坐在她旁边的人是周迟。
祝幼宁的手指无意识蜷了蜷,没敢立刻往旁边看。
她装作什么也没发生,慢吞吞地将手往自己这边挪。
眼看就要彻底拉开距离——
“光聊天多没意思。”陆子明的声音冷不丁从旁边响起来,“要不玩个游戏?”
祝幼宁猝不及防,手指猛地往回一缩,水面被她带起一小片细碎的波纹。
她庆幸有雾气遮挡,不然肯定脸红的明显。
“什么游戏啊?”
陆子明觉得祝幼宁真是给他面子,心情都好了起来,“你画我猜,一个人闭眼,后面的人在他背上画东西,让他猜画的是什么。猜不到就换人。”
游戏规则不复杂,最开始大家还都挺规矩的玩游戏,直到轮到周迟。
陆子明一下来了精神,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,“week,到你了。”
周迟甚至没动:“不玩。”
“怎么还没开始就认输了?”
周迟掀了下眼皮:“激将法对我没用。”
“谁激你了?”陆子明理直气壮,“大家都玩了,就你不玩,你是不是玩不起?”
“嗯。”周迟回答得毫无心理负担,“我玩不起。”
“不是。”陆子明还不死心,“就一次,最后一个,玩完不玩了。”
周迟被吵得烦了,还是往后靠了靠,把眼睛闭上,算是默认。
陆子明看周迟配合,赶紧冲其他人疯狂使眼色。
果不其然,周迟背后同时伸过去好几只手。几个人各画各的,乱得毫无章法。
陆子明强忍着笑,“请回答,刚才画的是什么?”
周迟闭着眼,沉默两秒:“一群神经病。”
“噗。”
不知道谁第一个笑出声,紧接着整个池子里都笑成一片。
陆子明笑得肩膀直抖,“怎么能骂人呢?再给你一个提示。”
他说着顺手从池子里掬了一捧水,沿着周迟的肩膀浇了下去。
温热的水顺着肩颈滑下来。
周迟眉头微皱。
见好就收这四个字不在陆子明字典里不存在,他见他没什么反应,又笑着掬起一捧水:“看来提示得不够明显,再来一个。”
这一次手一扬,水直接泼到了周迟脸上。
“哗啦”一声。
周迟偏过脸,睁开眼。
额前原本半干的碎发彻底湿了,水珠沿着眉骨一路往下滑,睫毛上也沾着细细的水。
他本来就生得很好看,头发被水汽打得半湿,疏离感反而被温泉里的水汽冲淡不少。
祝幼宁目光落在他脸上,看见这里,觉得陆子明他们闹得有点过了。
她几乎没怎么想就往前凑了一点。
“别闹了。”
祝幼宁抬起手,用自己还算干燥的袖口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,把挂在那里的水擦掉:“都进眼睛了。”
她站在他面前,而周迟靠着池壁,因为坐姿的关系,视线比她低一些。
温泉的雾气不断从两个人之间往上浮。
陆子明一下没收住,原定泼向周迟的水朝祝幼宁泼去。
水花来的毫无预兆,祝幼宁只来得及闭上眼睛。
“我靠。”
陆子明傻了:“我没收住,没打到你吧?”
祝幼宁睁开眼,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:“没事。”
宽松罩在泳衣外面的薄衫被泼湿了大半。
吸了水的料子颜色变深,湿漉漉贴在肩膀和手臂上,袖口还在不断往下滴水。她倒没觉得有什么,只是刚才那一下有水进了眼睛,眼尾被揉得有些红。
周迟的视线在她肩颈处停了一瞬。
湿透的衣料下,锁骨附近那道浅淡的旧疤比平时更明显。
他脸上的神情淡了些。
没等陆子明再凑过去确认,沈嘉恒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把人往后扯了半步。
“你看什么看?”
“我看看她有没有——”
后半句话还没说完,一捧水结结实实泼了他满脸。
陆子明缓缓转过头。
周迟收回手,神色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干:“这么喜欢玩?”
“我刚才那是不小心!”
“哦。”周迟毫无诚意,“我也是。”
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,整个池子瞬间乱成一团。
“行。”陆子明抹了把脸,开始无差别攻击,“都别活。”
温言原本还在笑,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脸,当场加入战局。沈嘉恒一边挡一边骂陆子明滚远点,林灼原本想置身事外,结果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