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溪月失笑,对她招了招手。
兜兜当即缩回脑袋,小跑到房门前,推门进屋。
“凌娘子。”
她甜甜地叫了一声,视线却还在那些栗子上,目不转睛。
陶妈妈笑着将几个剥好的栗子递给她:“吃吧。”
兜兜伸手要接,那双手却不知刚做了什么,脏兮兮挖了泥巴似的。
凌溪月才要说什么,兜兜已反应过来,忙自己跑去洗了手,把两只手都洗得干干净净后才跑回来,嘿嘿笑着展示给两人看:“洗干净了。”
凌溪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:“乖。”
兜兜从陶妈妈手中接过栗子,迫不及待地塞了一个到嘴里,两只眼睛顿时更圆了几分,鼓着腮帮子道:“好吃!”
凌溪月轻轻戳了戳她鼓鼓的腮帮,笑道:“慢点吃,还有很多呢。我这里若是不够,你还可以去观主或是静虚道长那里讨些,我给他们也带了些,已经送去了。”
兜兜点头,又摇头:“道长凶,兜兜不敢。”
一旁的陶妈妈失笑:“你这话让静虚道长听去可要伤心了,她虽看着凶,但哪次不是把好东西留给你?”
时人大多信佛,道观本就香火不旺。这停云观又偏僻,来的人更少。
没有香客供奉,道观的日子自然也就谈不上好。
兜兜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,还能养的这样白白胖胖圆润可爱,足以说明观中对她很是不错。
兜兜唔了一声,两道小短眉拧了起来:“可是……功课好难,我没写完。”
合着是因为没做完功课怕挨骂,所以不敢去静虚道长那里。
凌溪月与陶妈妈笑出了声,一个继续给她剥栗子,一个问她都有哪些功课。
于是兜兜索性就留在了这,边吃栗子边写功课,中午吃完饭还在这里睡了个午觉。
凌溪月坐在桌边画图样,试了几次都觉得不好,不知道第几次推翻重画时,外面传来轻叩院门的声音。
“凌娘子,在吗?有人找。”
静虚道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。
凌溪月抬头,有些狐疑地与陶妈妈对视了一眼。
往常倒是也有人来找她,但基本都是昭昭。今日她在城中刚跟昭昭见过面,她应当不会再来山上才是,那此时外面的是谁?
她有些茫然地去开了门,就见一个身量颀长的男子站在静虚道长身后。
那人看着十分眼熟,正是她上午才在南浦渡口遇到的那个。
“是你?”
两人异口同声。
顾璟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,心中先是一喜,暗道原来这就是霁川的妻子,如此品貌,难怪霁川念念不忘。
但紧接着他就想起今日与这女子并肩同行的人,脸上笑意霎时一僵。
这如果是霁川之妻,那那个男人是谁?
霁川虽已过世,但并未听闻他的妻子改嫁。既是如此,为何……为何她会单独与其他男子同行?
他一时觉得自己弄错了,或许来开门的并非凌娘子。
正待询问,就听一旁的静虚道长道:“凌娘子,兜兜是不是在这?”
凌溪月颔首:“她上午在这做了功课,这会儿睡下了,等她睡醒我就让她回去。”
静虚点了点头,这才道:“这位公子自称是沈公子的故交,受沈公子之托前来探望。”
听到“沈公子”三字,凌溪月神情微怔。
片刻后她才回神,将视线转到顾璟阳身上,道:“不知公子是何人?我以前并未见过你。”
沈霁川在江宁的好友她都是知道的,便是江宁之外的她也见过几个,但并没有眼前这人。
顾璟阳心中诸多念头纷杂,但不想当着静虚道长的面多说,便只是简单回道:“我与沈贤弟是在雷州认识的,彼时我们住在同一处流人营,因性情相投,成为挚交。”
“雷州……”
凌溪月喃喃,又有些失神。
一阵寒风刮过,她才清醒过来,意识到站在这里说话不妥,伸手做请:“公子里面说话吧。”
顾璟阳点头迈进院门,后面的冬青也捧着礼物跟了进去。
静虚只是帮忙带路,见状叮嘱凌溪月一句“有事叫我”便转身离开了。
停云观不大,凌溪月居住的西偏院更是窄小,一眼便能将其中布局全部扫过。
顾璟阳没有窥探他人私隐的爱好,但这院子实在太小,他的视线不经意划过正屋窗边,便看到许多色彩明艳的彩帛。
他皱了皱眉,回头看看凌溪月身上素衣,又看看那些彩帛,只觉刺目,面色不由更沉了几分。
这女子……果然表里不一。
一身素衣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