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默微微皱了皱眉，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。
她一把接过，胡乱擦了两下，嘴里嚼着肉，含含糊糊地问：
“小墨子，你那房子现在还继续租吗？”
赵默自打第一次听到这太监似的‘小墨子’称号，就表示了不满，强烈的不满，但谭雪晴只是‘哦’了一声，继续照叫不误。叫到现在，顺口的都像是他的本名了。
他叹了一口气，把一碟鸭血倒进沸腾的汤底，筷子在锅中拨了两下，才开口：
“我把人家房子弄成那样，房东杀了我的心都有了，早把我赶出来了。我现在住在宾馆，正找新的地方。”
其实就算房东不赶，他也不打算继续住了。
住址已经暴露，必须再找一个新的地方住下。
不过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，没那么容易，只能先在宾馆中过渡一阵。
赵默低头看着碟子中的调料，心中还在意另外两件事。
一件事是，杀手是怎么知道他的确切住址的？
他这个房子是在确定分配到新安派出所后才借的，他只在新安所发的个人信息表上填过，除此之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。
另一件事是，那晚袭击发生的时间点太巧，恰好在他去市局刑队的调令下来当晚，杀手就找上了门。
这到底是巧合，还是有某种联系？
他拿起捞勺，将煮熟的鸭血捞起。
“唐兴宏怎么样了？”谭雪晴笑嘻嘻递过碗，接住赵默捞起的鸭血，凑到嘴边吹了吹热气。
赵默喝了一口可乐，放下易拉罐：
“他身上的伤恢复得倒是没什么问题，就是……”
谭雪晴吸溜一下把鸭血吞进嘴里，眨巴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追问：
“就是什么？”
赵默苦笑着摇摇头，无奈道：
“就是被他几个女友天天逼着确定关系，他已经要疯掉了。”
“切。”谭雪晴嗤了一声，翻了个白眼：
“花心大萝卜，活该。”
赵默笑了笑，放下筷子，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问：
“对了，周永祥那个案子，现在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谭雪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瞟了他一眼：
“押送周永祥的那辆车，在高架上被一辆卡车撞下了去。警车上的四个人，三死一伤，活下来的那个民警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靠呼吸机吊着命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锅里翻滚的肉丸上：
“肇事司机当场就死了。这个案子现在转给五组在查，但我看……已经查不下去了。”
赵默低头没接话，默默地拿起捞勺，捞起一颗肉丸放进谭雪晴碗里。
她三两口吃完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：
“再过两个月咱们这届一年的实习期就要结束了，马上要转正了。”
“嗯。”赵默耸耸肩，应了一声，没什么反应。
他的心思早就飘到的别处，正琢磨着该怎么跟谭雪晴开口，查看那份‘档案’。
想法在脑子里转了半天，也没找到什么好借口，于是放下筷子起身：
“我去上个洗手间。”
谭雪晴正埋头捞锅里的羊肉，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两声：“嗯，嗯。”
赵默出了大门，顺着店员指的方向，拐了一个弯，找到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。
他推门刚要往里走，一个戴着蓝色棒球帽，身穿灰色休闲西装，脚上一双旅游鞋的男人正好急匆匆地拉门出来，两人都猝不及防，在门口撞了个满怀。
那人往后踉跄了一步，差点摔倒，赵默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他的手，将他拉住。
那人站稳后，用力扯脱赵默的手，抬头瞪了他一眼，一句话都没说，低着头快步走了。
赵默站在原地，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，微微怔了一下。
从洗手间回来，他坐回到座位，谭雪晴已经捞了满满一碗肉，一边吹着热气，一边往嘴里送。
赵默拿起筷子，没有立刻夹菜，而是侧过头，透过身侧的落地玻璃看向一楼商场中庭。
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中庭，正中央立着一个座可爱的动物雕塑，有小朋友在周围嬉笑打闹。
雕塑四周是一圈长长的环形走道，开满了各种店铺，有服装店、手机专卖店、金饰品店、运动品牌折扣店、潮牌杂货铺、文具店……。
今天是工作日，晚上逛一楼商铺的客流稀稀落落，倒是二楼和三楼餐饮区热闹得多，有的饭店门口还排着队。
赵默低头夹了一片羊肉塞进嘴里，抬手看了一眼手环，不知不觉，这顿火锅已经吃了一个多小时，不过时间才刚过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