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简单。
以前一堆疯话。
现在突然不像疯话。
她把日记推过去。
前面大部分是家事。
买米。
缴电费。
女儿考试。
谁来家里吃饭。
再往后。
时间开始频繁出现。
【实验组再次失败。】
【方向不对。】
【不是速度问题。】
隔几页。
【如果一把尺子自己在变,用它测出来的东西还有意义吗?】
再后面。
【老何不信。】
【他说我想多了。】
【也许是。】
接着。
一页被撕。
撕口和天衡档案那半页几乎一样。
陈默翻过去。
下一页只剩一句:
【不能让他们继续计数。】
没有主语。
他们是谁。
计什么数。
都没有。
沈岚皱眉。
“还有吗?”
“没了。”
“被撕掉的页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周宁摇头。
“我拿到时就这样。”
“他自己撕的可能性最大。”
陈默看着那句:
不能让他们继续计数。
寿命商城面板。
年龄。
剩余寿命。
交易记录。
所有东西都在数字化。
可周立川写这句话时。
1992年。
距离商城降临还有三十四年。
陈默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很快又压住。
不能这么连。
太早。
一条句子不能证明什么。
“他去世前有没有接触特殊样本?”
“有。”
周宁回答。
“最后一个月还去单位。”
“我妈拦过。”
“拦不住。”
“他死前有没有说过类似的话?”
周宁想了很久。
摇头。
“最后几天几乎说不了完整句子。”
“但他一直问日期。”
“每天问。”
“几点。”
“几号。”
“问完就睡。”
桌边安静下来。
陈默忽然想起医院里的父亲。
病得最重的时候,人连坐起来都难。
有一天凌晨醒。
第一句问:
“小默,几点了?”
当时他以为父亲只是睡迷糊。
现在不知道为什么。
那个画面自己钻出来。
喉咙有点发紧。
他端水喝了一口。
不是所有问时间的人都有秘密。
病人问时间太正常。
可正因为正常,才让人不舒服。
谈完。
周宁让他们把日记扫描。
原本自己留。
离开前。
她叫住陈默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
沈岚先出去。
茶馆门关上。
周宁看他。
“韩老板说,你父亲前几天得癌症,后来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商城治的?”
“嗯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那你应该比他们更怕死。”
这个判断很怪。
陈默没反驳。
“我爸以前也怕。”
“他嘴上说科学家不怕。”
“其实每年体检比谁都积极。”
周宁笑了一下。
眼睛却没笑。
“所以你要真发现什么。”
“别学他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觉得自己能扛。”
她把日记合上。
“他最后那一年。”
“什么都不跟家里说。”
“他觉得是在保护我们。”
“结果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在怕什么。”
陈默没有马上回答。
出门以后。
沈岚站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