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书房对质风初起 袖底藏锋暂安身
完,我都离死更近一步。”

    陆怀瑾脸色彻底沉下来。

    沈念安没再理他,转身对镇北侯道:“父亲,若无事,女儿先回院子。陆公子既然来了,正好替父亲分忧。毕竟这侯府上下,最不想女儿有事的,大约就是陆公子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行了一礼,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镇北侯的低喝:“沈念安!”

    沈念安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,只站在书房门口,背脊挺得像一枝刚承过雪的竹。

    “父亲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让整间书房都静了一瞬,“女儿今日能站在这儿,不是因为侯府脸面保住了,是因为我活着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镇北侯一噎。

    “您若想拿女儿去换侯府一个安稳,最好先想清楚,女儿值不值这个价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推门走了出去,再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身后书房里,茶盏被人狠狠扫落在地上,碎声清脆。沈念安只当没听见,快步穿过垂花门,往自己的小院走。

    日头已经高了,照得人身上发烫。可沈念安袖下的手还是凉的,那枚铜牌贴着腕子,像一小块不肯散去的雪。

    她回到小院,阿禾正扒着门框等。见沈念安回来,小丫头眼圈又红了,却硬是没让泪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小姐,侯爷他……没为难您吧?”

    “为难了。”沈念安笑了一下,“不过你小姐我也没让他好受。”

    阿禾“扑哧”一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
    沈念安进了屋,把门掩上,先问:“我走之后,沈念柔那边可有动静?”

    阿禾摇头:“没有。只是香云又来过一次,说是二小姐请您得空过去,想为昨日祠堂的事赔个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赔不是?”沈念安冷笑,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去不去?”

    “不去。”沈念安倒了杯温水,慢慢喝了,“让她等着。越等,她就越急。到时候不用我做什么,就能知道她葫芦里到底要卖什么药了。”

    阿禾似懂非懂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沈念安坐下,把铜牌从袖中拿出来,就着窗纸透进来的光细看。这枚牌子和寻常令牌不同,边角圆润,刻着的“持”字极深,像从铜里长出来的。她看了好一会儿,又把它裹回帕子里,压进妆匣最底层。

    她正要把头发重新挽一下,外头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一个小丫鬟在门外喊:“大小姐,不好了!陆公子和侯爷在前院吵起来了,说二小姐……二小姐要替您顶罪!”

    沈念安手上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阿禾脸都白了:“小姐,二小姐这是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沈念安站起身,走到窗前,伸手推开了半扇窗。日光照进来,落得满室亮堂堂的。

    “替我顶罪?”她轻轻重复了一声,随即笑了,“她终于等到一个既能害我,又能显她深明大义的由头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”阿禾急道,“若二小姐真去侯爷面前认了,说城西的事是她做的,侯爷碍着名声,您反倒更说不清!”

    “别慌。”沈念安合上窗,语气很淡,“她要演,就让她演。正好,我也想看看她这出戏,后面站着谁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屏风后换了身半旧的家常衣裳,又接过阿禾递来的薄衫披上。

    “阿禾,你随我去前院。”她顿了顿,又说,“记住,不管我待会儿说什么,你都别插嘴。只当自己是个哑巴。”

    阿禾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刚出院门,便见前院方向有奴仆来回跑动。沈念柔的哭声隐隐约约传过来,穿堂风一吹,像谁在捏着嗓子唱戏。

    沈念安脚步未停,只低声说了一句:

    “走,去瞧瞧。她今日这顶罪,是想替我,还是想替她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