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着双脚,衣衫单薄,身上既没有行囊,也没有任何御寒之物。
这里可是大兴安岭深处。
夜里猛兽横行,气温冷得滴水成冰。
普通人别说像他这样独自在山里闲逛,能不能活过一夜都成问题。
可这男人不仅毫发无伤,气息更是平静得过分。
若不是姜鸣亲耳听见对方踩断了枯枝,甚至很难从他身上感觉到活人的气息。
姜鸣心中暗暗提起警惕,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。
他用树枝挑起一大块烤熟的猪肉,随手递了过去。
“拿去。”
“多谢。”
男人也不怕烫,直接伸手抓住还在滋滋冒油的烤肉,张嘴便狠狠咬下一大块。
滚烫的油脂顺着嘴角流下。
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温度,三两口便将肉咽了下去,连咀嚼的次数都少得可怜。
姜鸣没有说话,也拿起一块烤肉默默吃了起来。
山坳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,以及男人狼吞虎咽的咀嚼声。
没过多久,男人手里的肉便只剩下一根干干净净的骨头。
他随手将骨头丢到旁边,眼巴巴地看向火堆上剩余的烤肉。
“小兄弟,再给我一点?”
姜鸣看了他一眼,又切下一大块递过去。
男人接过后继续大口啃食。
可第二块肉刚吃完,他又伸出了手。
“还有么?”
姜鸣没有拒绝。
他倒想看看,这个突然出现在深山里的古怪家伙究竟能吃多少。
结果这一看,便有些离谱了。
男人的肚子仿佛是个无底洞。
一块接着一块,吃肉的速度不仅没有变慢,反而越来越快。
甚至那些还没完全烤透的肉块,全被他囫囵吞进了肚子。
姜鸣中途又生了两次火,重新割肉架上去烤。
那头几百斤重的野猪,去掉骨头、内脏和猪皮,剩下百来斤肉,竟然被男人一个人吃了个精光。
如此惊人的分量下肚,男人的小腹却依旧平坦,丝毫没有鼓胀起来的迹象。
仿佛那些肉一进入他的身体,便被某种力量瞬间分解、消化,连半点残渣都没有留下。
最后一块烤肉被吞下后,男人仰起头,长长吐出一口热气。
“痛快!”
他抬起袖子抹了抹满是油光的嘴巴,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。
“好久没有吃得这么舒服了。”
姜鸣坐在火堆另一侧,将最后一块属于自己的烤肉咽下。
“吃饱了?”
“尝个味吧。”
男人咧嘴一笑。
可下一刻,他脸上的满足突然变成了一种古怪的玩味。
他抬起眼睛,重新打量起姜鸣。
“竟然没有下毒。”
“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姜鸣拿着树枝的手微微一顿。
男人自顾自地说道:
“你们为了找阮爷我,也算是煞费苦心了。”
“我都躲进这了,竟然还能追过来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依旧带着笑,语气却逐渐变冷。
“不过,你的胆子倒是不小。”
“竟然敢一个人来。”
阮丰缓缓站起身。
直到此刻,他身上那种几乎不存在的气息才出现了一丝变化。
一缕若有若无的炁从体内溢出。
四周原本正在鸣叫的鸟虫瞬间安静下来。
阮丰盯着姜鸣,眼神不再像刚才那般温和。那双狭长的眼睛里,浮现出一种看待食物般的贪婪。
“看在这顿肉的面子上,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“虽然……”
他的鼻翼轻轻翕动,像是在仔细嗅闻姜鸣身上的气味。
“你的炁闻起来,比这头野猪美味多了。”
一缕透明的口水顺着阮丰的嘴角缓缓淌下。
口水滴落在地。
“嗤——!”
地上的树叶瞬间冒起一股白烟。
下方的泥土迅速发黑、凹陷,转眼便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。
姜鸣看了看那个还在冒烟的坑,又看了看满脸垂涎的阮丰。
“你有病吧?”
阮丰眉头微挑。
姜鸣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。
“请你吃饭还请出错来了?”
灵魂替身无声无息地从姜鸣体内浮现,落在男人身后。
它与现实世界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界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