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、见面
   西州地理位置比较复杂,易守难攻。

    而且最着急的是粮食,地主们都说无粮,也无人肯放粮。

    楚星汉早晨走的时候说过,他是要去找粮食,那个原因禾苗也懂。

    打仗死的也是老百姓,所以部队会先和谈。

    但如果西州政府故意拖延谈判时间,饿死的也是老百姓。

    所以先遣营会找到粮食,劝地主开仓。

    让城里的老百姓们都吃饱肚子,才会从容谈和平解放。

    禾苗本来想跟薛农讲的,但既然对方要回避,那她就讲给谷满仓。

    她说:“龙家至少有十座粮仓。”

    再说:“那些粮仓全是满的,但城里饿死了很多人,害怕老百姓会报复,他们不敢放粮,大概率会把粮食埋了,或者烧掉。”

    已经进食堂了,因为是战时,厨子就睡在食堂里。

    谷满仓拉开电灯,先喊厨子起来,让热两碗小米粥和俩馒头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“就是因为担心地主会焚粮食,我们派了侦察连提前摸底粮库方位,保护粮食去了,至于龙家,目前摸底到的,他们家有五座粮仓,城内三座,城外两座。”

    西州这边土地宽广,地主也大,粮仓也都特别大。

    如果被焚毁一座,损失不可估量。

    禾苗坚定的说:“我确定有十座,因为龙家这几年兼并了许多小地主。”

    小地主被大地主吃掉,粮仓也就归大地主了。

    还有五座粮仓,那得多多少粮食?

    这个问题确实严重,谷满仓说:“我马上去部队,知会情况去。”

    他要走,禾苗追了出来:“谷叔,薛英同志人在哪里?”

    薛英就是薛昶二姐,曾经根据地搞宣传的,是一名组织小能手。

    谷满仓说:“在秦州,忙着搞组织工作呢。”

    但又说:“你要碰到她,尽量躲着点吧,她对你的意见……比较大!”

    薛解放听过薛英的名字,小声问:“娘,是俺二姑吗?”

    又自顾自说:“俺爹说过,二姑最喜欢俺了。”

    薛英丈夫为找禾苗出过意外,然后就跟薛英离婚了。

    薛英肯定疼侄子,但于禾苗,她肯定很气。

    禾苗又问:“薛俏呢,我听说她脑子受过伤,恢复了吗?”

    谷满仓叹气:“她的问题比较复杂,以后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三姑姐薛俏人如其名,长得特别美,但据说伤到脑子后精神就出问题了。

    谷满仓说她的情况比较复杂,怎么个复杂法?

    但还有最关键的:“薛昶同志……”

    那毕竟是孩子的爹,穿越者只是听说,但他真的已经牺牲了吗?

    谷满仓摆手:“闲了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就走,薛解放唰的敬礼:“爷爷再见!”

    谷满仓又折了回来,仔细打量:“这臭小子,眉眼还真跟昶子还真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又说:“粮食是大事,我得赶紧去解决。”

    薛解放知道的是,他爹已经牺牲了。

    见娘满脸失落,孩子轻轻环上了娘的腰:“娘,你还有俺呢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土改队多的是有冤情的妇女们,排队等待组织记录冤情,并安置去处。

    都是女性嘛,夜里就全挤在一张大炕上睡。

    禾苗团着儿子在大炕上挤了一夜,太过疲惫嘛,睡的特别香。

    没有牙膏可用,她早起就到食堂借了点青盐,找出半秃的牙刷,因为薛解放没学过刷牙,她于是耐心教孩子,让他学会刷牙。

    正刷着,便听一个女人吼说:“孩子发烧急用药,你们凭啥不让我拿?”

    禾苗看过去,就见女人拿着一盒阿斯匹林。

    土改队的工作人员在解释生产日期,但女人嘴里叼着烟杆,蛮不在乎:“管它有没有过期,我们游击队的孩子都是铁打的,不怕过期药。”

    土改队的同志怒了:“你不胡闹嘛,赶紧放下。”

    但妇女径自往外走:“鬼子我都没怕过,我还怕个你,有种你嘣了我。”

    土改队也是军人,直接掏枪了:“快把药放下。”

    那妇女是游击队的,也有枪:“咋地,你想跟我比枪法啊。”

    眼看打起来,禾苗连忙跑过去,翻出两盒药来,说:“同志,是有孩子发烧吧,阿斯匹林过期失效了,但是这个,非那西丁在保质期内,它可以替代阿斯匹林。”

    叼烟杆的妇女都不认识非那西丁,只问:“这个药,真的能退烧?”

    见禾苗点头,着急孩子嘛,女人揣着药转身跑了。

    非那西丁的盒子上面写的是俄语,土改队的同志们都不认识。

    而现在别的不缺,就缺识字儿的妇女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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