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觉悟
和他一样破烂的孩子,也把粮食当成山坡滑呢。

    解放军们非但不呵斥,还笑呵呵的看着。

    薛解放抓起两把小麦,闻着好香啊,在麦子堆里扑腾,可太好玩了。

    咚咚咚,有人敲锣:“老乡们排好队,发粮了。”

    薛解放扑向了娘:“娘你听到了吗,解放军真的会给老乡分粮食呢。”

    八路爹说过,解放就是开仓放粮,原来是真的。

    来领粮食的全是饿的瘦骨嶙峋,或者遍身浮肿的老百姓们。

    来之前大概也不信,真拿到粮食,扑通就跪。

    有个老汉想磕头,被搀扶了起来,壮着胆子问:“这粮食,不收钱吧?”

    军人笑着说:“不但粮食不收钱,还要给你们分土地。”

    老汉吓的直打哆嗦:“我们可不敢要,地主老爷说过,等解放军走了他还要回来收土地,还会打死俺们。”

    军人笑着说:“地主会被打倒,而我们,会永远待在这儿?”

    老汉疑惑了:“军爷们是新地主吗?”

    所有军人哈哈大笑,这时有人端来热馒头,军人拍老汉:“饿坏了吧,去领馒头。”

    饿坏了的老百姓,每人能领两个雪白雪白的大馒头。

    外面那些解放军,吃的却是小米窝头。

    这正是八路爹讲过的,解放区的样子,薛解放可太喜欢这儿了。

    他扑进娘怀里,小声问:“娘,你不是女八路嘛,怎么就会变成地主的?”

    再撇嘴:“俺不想娘去坐牢,俺想跟娘在这儿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小家伙正流眼泪呢,身后响起一声清咳。

    他立刻揩了眼泪,立正,小身板跟松树一样挺拔。

    禾苗站了起来:“楚排长,您走了一晚上的路,还不去休息吗?”

    楚星汉送他们回来,还得回西州搞侦察呢。

    他找了间屋子让禾苗母子住着,说:“有什么冤屈就跟组织讲,不要害怕恶霸的报复,大胆说,但也不能凭空捏造夸大事实。咱的审判员可是火眼金晴,谁在撒谎,谁讲的是真话,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
    薛解放听的心惊肉跳的。

    审判员那么厉害,会不会一眼认出他娘是地主?

    禾苗却问:“楚排长,有没有一位名字叫薛农的审判员?”

    楚星汉说:“你说薛老总啊,他是最火眼金晴,铁面无私的一位。”

    薛解放心说真巧,跟他一个姓呢。

    但其实更巧的是,薛农就是他亲爷爷。

    曾经纵横疆场,后来因伤下了火线,就转到土改队工作了。

    而目前审查地主恶霸,就由土改队和农会来办。

    审判员们都是火眼金晴,也铁面无私,只要地主恶霸就难逃他们的法眼。

    只要是欺压过老百姓的,也都会被审判。

    而且目前正值解放,土改队还要给每个地区做人口成分普查登记。

    成分在解放后有多重要,就不必多说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楚星汉要走,也掏了几颗奶糖给薛解放:“既然你爹牺牲了,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,照顾好你娘,西州的老百姓急等粮食呢,叔叔我呀,得去找粮食啦!”

    薛解放大声说:“叔叔再见!”

    但回头看娘,孩子又撇下了小嘴巴:“娘,俺好怕审判员呀。”

    又问:“娘是怎么变成地主的呀?”

    坐到炕沿上,禾苗该怎么跟儿子讲从前呢?

    薛解放可不是普通小孩子,他亲手嘣掉过一个土匪的。

    禾苗也就如实跟他讲了:“你外公是个大地主,立志要给女儿们裹出全姑苏最小的脚,别的女儿都裹了,就娘不肯,他捆着娘强行裹脚,娘就半夜一头顶翻了油灯,把家给烧了。”

    她因为不愿裹脚而故意纵火,结果烧死了她爹唯一的儿子。

    她爹就把她娘休了,把她们娘俩撵出了家门。

    但因祸得福,禾苗的娘用所有的钱,支持她去读书了。

    后来娘病逝,爹要抓她回去嫁一个大烟鬼,她就逃到老区去避难了。

    孩子似懂非懂,但说:“如果是那样,俺觉得娘不算地主。”

    禾苗跟父亲脱离了关系,确实不算地主。

    但穿越者来了之后扔下孩子,然后下南洋经商去了。

    而薛家人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,以为她是被她亲爹抓走,或者被人贩子拐卖了。

    于是薛昶,他两个姐和他姐夫们抽着空前往国统区寻找她。

    薛昶二姐夫为了找禾苗还被特务抓过,回去后就跟他二姐离婚了。

    他三姐也因找禾苗受过伤,之后据说就出了精神问题。

    那些事虽然跟禾苗无关,但薛家又何其无辜?

    禾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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