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枝!”
“阿姊!”
两道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梁昼和李既一左一右攥住少女的腕子,将她自石栏上架了下来。
“你想作甚?”
梁昼紧紧盯着她,薄唇紧绷。
李濯枝莫名道:“你们紧张什么?我会凫水。”
李既心有余悸:“水中多暗流,太危险了!”
“我就想试试能否找回些许记忆,或是回到庆平六年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不可!”
又是两道声音同时炸响。
李濯枝呆了。
俩死对头何时这般有默契了?
“你想回去?”
梁昼打断她的思绪,眸光微动,似有春冰破碎在他眼中,“这里不好吗?”
李濯枝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“若你再次消失,”
男人似是有些愠怒,声音一声哑过一声,“若我再也寻不见你,又当如何?”
“那也好过坐以待毙,总得各种方法都试试。”
李濯枝试图甩开他的手,“哎呀放开!”
“阿枝!”
“我就试一次!你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几点暗红猝不及防喷洒在石栏上。
李濯枝怔怔看着梁昼唇边溢出的血色,忘了反应。
万籁俱静。
连李既也吓得僵滞在原地。
梁昼皱眉,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,旋即又是一口鲜血咳出。
暗红的,粘稠的液体自指缝淌出,不住沿着他苍白的手掌蜿蜒滴落,触目惊心。
那红色刺痛着她的眼。
察觉到异样的侍卫疾步向前,扶住梁昼的身形时,她终于有了反应,浑身冻结的血液飞速涌向心脏,几欲炸开。
怎么回事?
怎么就这样了?
是她干的吗?她将梁昼气得呕血了?
心脏狂跳间,一名经验丰富的亲卫沉声道:“家主血色发暗,是中毒了。”
“中毒?”李濯枝越发心悸,嗓子一阵发紧,“他吃什么了?”
“茶……”
亲卫抬头,迟疑望向她身后的某处:“家主方才,只饮了李御史的茶。”
“梁九。”
梁昼蹙眉打断亲卫,气若游丝道,“不可胡说。”
李濯枝已经傻了,猛然回头。
而自家幼弟脸上的震惊不比她少。
“怎么可能?!”
少年后退一步,睁圆双眼道:“我给他的茶里……分明只放了一点芒硝!”
……
年过七旬的老太医才离开别院,便又被快马加鞭的梁府亲卫请了回来。
侍从们守口如瓶,并未将自家家主中毒之事大肆宣扬,连端汤送药也皆是屏息敛神。
不必说,这自然是梁昼的意思。
万幸,太医说梁昼所中之毒并不深,静养几日便可痊愈。
梁昼有意替阿骓遮掩,李濯枝却不能坐视不管。
她是护短,也不懂什么“谋害朝廷重臣”的大罪,但她知道做人如育种,根不正则苗歪,心不正则结恶果。
净莲轩内,静得可闻落针。
“真的只下了一点泻药……”
李既面颊臊得绯红,垂头丧气道,“阿姊,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,想教训一番他。”
他体弱多病,受长姐的照顾最多,对长姐的依赖也最重。因而他根本无法接受长姐猝然失踪的事实,无法原谅始作俑者的梁昼。
这种不甘与愤怒,经过十年的淬炼,已经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恨意。
从抓来的毒虫、自制的陷阱,到朝堂上的弹劾与政斗,甚至连给梁昼的茶汤里都恨不能下二两泻药……
他们见招拆招,却又都拿捏着分寸,在日复一日的博弈中维持着微妙的平衡。
梁昼深不可测,这十年来都不曾被放倒,怎的偏就当着长姐的面中招了?
“那芒硝清热消肿,所投剂量最多不过多跑几趟茅房,又岂会呕血?”
李既不敢抬头看长姐的脸色,声音闷闷的,“谁知道那毒,是不是他自己吃下去的?”
“李阿骓!”
李濯枝难得凝了脸色,认真道,“你怎知他有无旧疾,是否与芒硝药性相克?我与爹娘素日怎么教你们的?且不论药性与剂量,背后下毒难道就是君子所为?今日你可为泄愤而用芒硝,来日也可因仇恨而害人。”
“阿姊,我知错了,你莫要生气。”
“我不是叫你忍气吞声,可也不能不将人命视作儿戏呀。一个心术不正的朝官,又如何能为天下人谋公道?”
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