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姚美灿弯唇笑了,梨涡在夕阳下熠熠灿烂。
“回去睡吧,”姚美灿抱臂晃腿,闭着眼睛说,“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教你更多。不愿意,可以退学,回你的金区过你的富贵生活,我不会嘲笑你。”
冯海唯静静听着,忽然想打喷嚏,“啊揪”一声,从鼻子里喷出来一团毛。
姚美灿扑哧笑出声。
冯海唯满脸狼狈:“你嘲笑我!”
姚美灿侧头看冯海唯的怒容,缓缓地揪起她头发上的草根:“没嘲笑,班级来了不少新人,回去好好休息,有你逞强的地方。”
冯海唯眼皮上沾着泥巴,怔怔地眨着眼,一边还想反驳姚美灿,一边又知道自己说不过她,终究把所有话都咽了下去。
“你眼角有眼屎。”冯海唯突然说。
姚美灿:“?”
姚美灿摸眼角。
冯海唯转身就跑。
姚美灿冲着冯海唯背影喊:“臭丫头你别跑,你给我站住!”
冯海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姚美灿坐在长椅上失笑,继续望向宽阔的海面。
浪花朵朵,天海一线。
想游泳了。
去海里游一圈一定很舒服。
但是,姚美灿敛了眸。
放纵是深渊。
姚美灿起身离开,走出了模拟训练室,室内一切幻境化为黑暗。
猫儿轻轻地蹭了蹭姚美灿的颈。
回到宿舍楼,姚美灿站在司洛清的宿舍门口,抱臂斜倚门框,舒服地吹着凉气看空调。
许久,她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把司洛清的被褥重新铺好,抱起自己的被褥,回自己的小破房间睡。
司洛清睁开眼。
拨弄猫儿的脑袋,轻骂了一声:“笨蛋。”
·
清晨的校区笼罩在白茫茫的雾里。
三队和七班共四十人在白鸽的带领下晨跑。
司洛清不在,姚美灿也不在。
·
火区。
早餐摊贩的吆喝声已经在街头巷尾响起。
今晨是东风,吹散了工业区排放的工业霾,晨光洒下来,天光白亮。
姚美灿穿着有油污的黑色短袖和黑色背带裤,戴着棒球帽,压低帽檐,站在一家早餐店门口吃包子。
牛肉圆葱馅的大包子,圆葱占比有九成。
包子铺门口人来车往。
这个时间有上早工的,有忙了一晚上刚回家的,帮派的车也在街上肆意穿行。
鸣笛不断,尘土飞扬,废弃金属堆砌在路边。
这条街道的人,大多都有义体。
没有义体,在这里活不下去。
姚美灿小拇指戴了个假义体装饰,眯眼盯着斜对面高压清洗店里正忙着的陈善。
陈善身穿打着补丁的旧防护服,义肢拿着高压枪,血迹从义体里流出来,染红地面,陆续有碎肉和金属碎屑迸溅出来,显然这义体是从尸体身上砍下来的。
陈善面无表情地冲洗着。
姚美灿吃完包子,买瓶水漱了漱口,抬步走向陈善。
“嗨。”
机器高压声很响,姚美灿掀开帽檐,把脸凑到了陈善面前。
陈善关停机器,长疤在脸上抖了抖,退后道:“姚教官。”
陈善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间,早上七点。
“这么早,姚教官有事?”陈善面无表情,颇显凶狠。
姚美灿笑着伸手:“我来替店里收钱,那天晚上刺青的费用,您走得太急了,忘了给。”
陈善握拳轻咳。
“不是吧?”姚美灿不可置信:“没钱?霸王刺?”
陈善:“……昨天刚用了,明天给。”
姚美灿抱着肩膀转圈看,没看到监控,找了把椅子坐下:“好啊,你记着就行,店长也没那么小气。”
陈善转身去洗手,洗手池就在机器旁边,洗完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姚美灿:“辛苦姚教官特意跑一趟,我会补上利息。”
姚美灿笑着伸手接水:“那倒也不用,显得我们小气了。”
“而且,”姚美灿越过水瓶,突然攥住陈善的右手手腕,“我还要感谢前天晚上的事。”
她说着抬眸,一双锋利的眼睛凝视陈善。
陈善面不改色:“我不知道姚教官什么意思。”
姚美灿似笑非笑:“‘稽查队的人来了’,要不是你突然说出这一句,我们家胆小的房房可能要吓个半死,谢谢你啊。”
陈善低头看。
姚美灿攥得很紧。
“请问,你为谁工作?”姚美灿收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