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那侧传来了柜子移动的声响。
不是机关移动声,是被人强硬拉开的吱吱摩擦噪声。
姚美灿眼皮跳了跳,不紧不慢地掀起薄单盖到自己身上,转身脸对墙闭上眼睛。
密室门被打开,数道脚步声冲进来。
“不许动!”有人粗喝道。
姚美灿一动未动。
仿若未闻。
狭小密室冲进来六七个全副武装的人,其中林有房被挟持着。
林有房想张嘴,刀尖压到她的动脉上,她不得不闭嘴,只剩下急喘的呼吸。
前排两人环视一周,目光锁定在躺在床上的人,正要过去按住嫌疑人,陆辕低喝:“小心有诈!”
两人都停住了动作。
一时间,密室里全部稽查队人员进入备战模式。
姚美灿依然未动。
死了一般。
但仔细看,她身体有起伏,有呼吸。
风扇吹得她长卷发在枕上起舞。
寂静之中,似有着无形的危险潜伏在周围。
“你,”陆辕瞪向林有房,“叫她。”
锋利的匕首抵在林有房颈侧,林有房僵着脖子,颤颤巍巍地出声:“灿灿,醒醒。”
姚美灿睁开眼,对着灰白的墙眯了眯眸,没回头地说:“手腕放松,注意别碰伤了我朋友。”
林有房忙说:“我没事。”
林有房很紧张。
但其实她不是怕这几个人伤到她和灿灿,她是怕灿灿冲动打伤这几个人,毕竟灿灿是她见过的武力值最强的人。
大家都是打工人,都是听上面的安排,迫不得已嘛,都不容易,别在这里受伤了。
林有房想着,边对挟持她的人友好地笑了笑。
挟持她的人:“?”
陆辕沉声呵斥床上的人:“稽查队办案,不许动,你,双手——”
这时从密室外传来脚步声。
每一步的皮鞋声踏在地面上都发出均匀徐缓的声响,却又让人觉得那声响仿佛来自地狱,踩在尸体旁,沉重而阴冷。
林有房听着莫名觉得毛骨悚然。
连陆辕都噤了声。
同时众人凝神退后,让出中间的一条通路出来。
林有房被迫跟着退后回头。
接着她睁大了眼睛。
眼睛快要掉出眼眶的大,比刚刚在楼下见到这群人时睁的眼睛还大。
“妈呀!”林有房脱口惊叹。
姚美灿耳朵动了动。
姚美灿不用回头都知道这些人穿了多少衣服,她躺这儿不为别的,就是想多热热他们。
虽然她没和稽查队打过交道,但她对自己的身份有自信,只要她亮了身份,稽查队的人不敢查她。
可她听到林有房的这一声突兀的惊叹,忍了两秒,没忍住,好奇地回了头。
姚美灿回头先看到的是左右两排的人果不其然穿着防弹衣、戴着头盔、拿着防护盾。
接着瞥见林有房脖子被刀尖抵着,姚美灿眼尾轻眯,沉了脸。
然而林有房好似已经忘了此时的处境,还用惊奇的目光继续往后面瞧着。
那刀尖倒也有分寸,林有房回头时,那刀尖避开了林有房颈侧薄薄的皮肤,看来这队人有纪律。
姚美灿微微撑起身,往最后面看。
很快,一个人影从两排武装人员中间缓步走了出来。
姚美灿屏住呼吸,情不自禁地坐了起来。
女人双眸清冷狭长,左眼下有一颗红色泪痣,浅瞳薄唇,极其古典的、薄情的美。
姚美灿双眼兴奋地冒了光。
拥挤的密室里,姚美灿与司洛清四目相对。
她双眼发亮地看着司洛清,仿佛周围一切都消失了。
而司洛清沉静地看着姚美灿,未露半点情绪。
除了陆辕,在场的队员们都盯着姚美灿的脸愣住了。
这是一个极其自信、明媚、张扬的年轻美女。
“队长,”陆辕第一个回神,走到司洛清面前询问,“现在搜查吗?”
姚美灿立即睁圆了眼睛,质问道:“搜查什么?”
司洛清看着姚美灿,淡粉的唇瓣一开一合:“稽查队接到举报,这里有人非法做义体,我是队长,请出示证件。”
姚美灿抱臂抬下巴指向林有房:“稽查队就这么办案?还没出示搜查令,先把人抓了?还用武器抵着?举报准吗?不准怎么道歉?我又向谁投诉?”
每一句问话,姚美灿的声音都凌厉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