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洛水绕西京
    河南府城墙拔地而起,纵目望去,丈高的城墙绵延向远方几乎望不到尽头。

    巍峨沉重之感扑面而来,压得沈知砚一行人心头微震:“不愧是府城,光是这城墙都比悬瓠城的有气势……”

    城门之下人潮如流,车马络绎不绝。

    官兵身披铠甲、腰间佩刀,一丝不苟地检查着入城人们的路引和身份文书。

    赵武岿上前对沈知砚说:“沈公子,送你们到城墙下这一趟镖就算完成了,若无别的要求,我们就在此别过。若你返程还要雇人,可去府城西边,那也有我们永平镖局的据点,里头的弟兄都是个顶个的好手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到了府城脚下,赵兄不顺道进去逛逛吗?”沈知砚问。

    赵武岿摇头:“不了。边境还跟党项人打着仗,为了筹军费,像河南府城这样的大城,就算是空手入城也得交人头钱。河南府之前押镖的时候也不是没来过,没什么新鲜的,我和弟兄们就不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赵武岿向沈知砚抱拳行礼:“沈公子,告辞!”

    沈知砚回以书生礼。

    眨眼间,三十多个人只剩下了六个:沈知砚、张知几、杜仲还有他们各自的书童。

    沈知砚几人排着队准备进城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入城就要交人头钱。

    尤其是商贩,还未进城就要交落地税。就连挑柴、挑菜进城卖的农户都要抽成。

    唯有少数群体,如像沈知砚这样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、朝廷差役、官眷、僧侣道士等可以免交人头税。

    沈知砚排在后头,刚看见一个肥头大耳、长得像弥勒佛的和尚凭着度牒大摇大摆地进城了。

    正排着队,面前突然争吵起来。

    一个老汉横在城门前来回打滚,满是破洞的粗麻衣上裹满了黄土,一边打滚一边嚷嚷。

    “没天理啊没天理!俺这一兜子鸡蛋才卖二十文钱,进城要交五文钱,卖蛋又要抽三文,进城了又得给差爷们孝敬钱,那俺还卖个什么劲啊!叫俺咋活呀?吃人啦吃人啦!”

    老人枯树皮似的脸涨得通红,浑浊的泪扑通扑通往下掉。

    负责收人头钱的官兵蹙眉看着撒泼的老人,片刻后,伸出大手把老人从地上拎了起来,强行让他站好。

    “大爷,我是按朝廷规矩办事,收你的钱又到不了我的口袋,最后都要送去给西边当军费,你就体谅体谅我们吧!”

    官兵声音还算和蔼,语调平顺言辞恳切,可惜大爷是个耳背的,这点音量压根听不清。

    大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只一味道:“朝廷就知道抽我们穷人的钱去养那些狗娘养的贪官……”

    啪!

    官兵一把捂住老人的嘴巴,声音雄浑道:“休得在此胡言乱语!交不起税钱还不快滚!”

    官兵一边骂一边把人扛走,还不忘拿起地上的鸡蛋篮子。

    一直扛出去百米远,官兵才把老人放下来,附在他耳边道:“城南靠西边的墙下有个狗洞,从那钻进去不用钱,快去吧!”

    确定老人听清后,官兵又假模假式推了老人一把,怒吼道:“还不赶紧滚!”

    老人拿起鸡蛋就走。

    沈知砚离得远,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对话,只觉得心里堵堵的。

    “哎。”

    排在沈知砚前头的一个中年农户沉沉叹了口气,扛起自己的菜篮子转身离开了。

    张知几和杜仲看得心里也不好受:“打仗真是害人啊!”

    不远处的三五个读书人却是嬉笑着看着眼前发生的事:“要我说,这些个不识字的农户最是愚昧!全然不懂边境的利害关系。那官兵还是太好说话,换成我定要将他狠打一顿以儆效尤,看谁再敢置喙朝廷的决定!”

    沈知砚扭头看了他们一眼,说话的是一个衣衫华贵的青年,看样子也是来赶考的。

    锦衣青年对上沈知砚的目光,看到沈知砚身上穿的襕衫微微诧异,随即面上露出和蔼的笑容,朝着沈知砚行了个书生礼。

    沈知砚没搭理,扭头交上路引进城去了。

    穿过最后一个门洞便是河南府的外郭城,只一眼沈知砚几人就看呆了。

    洛水横亘在眼前,滔滔洛水自西奔涌而来,绕贯城池。画舫浮于河面,往来穿梭,棹声不绝。

    长堤之上仕商杂沓,车马阗咽。

    沿岸商铺鳞次栉比、幡旗相接,来往行人比肩接踵,人声鼎沸。

    不少来河南府赶考的书生背负书箧,同沈知砚几人一样驻足远眺洛水风光。

    整个河南府城氤氲在水汽中,满目繁华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沈知砚几人静默不语,驻足欣赏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只一眼,杜仲就打定了主意——以后他一定要从悬瓠城搬来河南府府城住。

    府城这等繁华景象,远非蔡州州城可比啊!

    张知几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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