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书尧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双手,两股战战:“别别别……别乱来……”
“少爷!你没事吧?”几个仆从口头关心,却没一个人敢上前挡在袁书尧面前。
许屹川见势不对,悄无声息地退至人群之后,偷偷离开了烟月楼。
袁书尧暗骂烟月楼的人都是草包,他被人拿弩架着了,还没有人出来保护他。
居然敢私藏弩弓,回头必须让爹下令,把这小子抓起来!
连沈知砚都没想到沈野敢拿弩对准袁书尧,把弩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,弄不好会引来官府追查。
但既然已经拿出来了,再藏回去也于事无补,正好他可以趁势直接把杜仲带走。
这时烟月楼的老鸨突然冲出来拉架,脸上堆笑道:“这位小哥,万万不可动粗!袁公子可是知州大人的亲儿子,有什么过节好好商议,动了弩可是要吃官司的!”
“是庶子。”张知几补充。
老鸨嘴上劝和,暗中却不停地给护院递颜色,十几个腰挎短棍的壮汉立刻围拢过来,将沈野团团围住。
老鸨不认识沈知砚,却认识袁书尧,若是袁书尧今日在烟月楼有个好歹,她不好交代。
袁书尧见援兵到场,腰板重又挺起来:“听见没有?还不赶紧把弩放下!敢当街持弩行凶,今日定叫你吃牢饭!”
沈野不为所动,指尖始终扣在弩机上。
清倌儿们在唱什么小曲已经无人在意了,所有人都一脸看好戏的神情看着这边。
看热闹这个事上千年来经久不衰,甚至早已形成一种“集体无意识”。
比如此时,烟月楼的舞台已经被转移到了沈野这边。
“打起来,打起来!”
围观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张知几发觉情况不妙,凑到沈知砚身边耳语:“含章,你这书童也太虎了,万一袁书尧以私藏军械的罪名拿他,够判个流放了。”
沈知砚微微头疼,脑子飞速运转寻找对策。
要不搬出师父狐假虎威一把?
袁书尧躲在护院身后,恶声呵斥:“还愣着做什么?除了杜仲,其余人都给我轰出去!”
看着袁书尧颐指气使的模样,老鸨不满地啐了口唾沫,还真把自己当爷了。
这时,楼内又响起一道清晰的笑声。
“好热闹啊!”
娇俏的声音响起,林见微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大厅的戏台上。
林见微手持琵琶,身着一袭绣着空谷幽兰的薄纱长衫,轻纱垂坠,身姿窈窕,无端引人遐想。
人群寂静一瞬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,一瞬间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林见微身上,再没人理会这边的纠纷。
“见微!林见微!”
听到耳熟的声音,沈知砚循声望去,正好看到林见微倾国倾城的美貌。
此时的林见微没再用斗笠遮脸,整张艳光逼人的脸完全暴露在众人视线下。
饶是以沈知砚的定力,都忍不住晃神了一瞬。
这比初见杜仲时的冲击力还强上百倍。
张知几看呆了,喃喃道:“这绝对是花魁了……”
“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……”杜仲同样看得失神,完全忘了自己的处境。
林见微不再说话,自顾自地弹起琵琶,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哪怕沈知砚是个木头耳朵都能听出林见微技艺的精湛高超。
弹完一曲,林见微漫不经心地环视着楼内,凡是目光所及之处,男人们无不面色潮红。
张知几皱着眉问:“我怎么感觉她有点熟悉呢?”
沈知砚答:“听声音,应该是上次打完架,找我要签名那个带斗笠的女子。”
经沈知砚一提醒,杜仲也回忆了起来:“竟然是她?含章,你真是牛大发了,连花魁都爱看你的话本。”
“人之常情。”
三人正说话间,林见微直直地朝他们走来。
“卧槽,她好像朝咱们这边来了。”张知几惊叹,忍不住站直了身子。
“不会是来找含章的吧。”杜仲小声道,人也不自觉地立正。
林见微的气场实在太强了。
袁书尧见林见微过来,同样心神微动,他脸上摆出十分得体的微笑,自认为熟稔道:“见微,好久不见……”
林见微却是直接略过他,来到沈知砚面前,半低着身子,像哄孩子一般道:“你来烟月楼也不提前说一声,姐姐好去接你呀。”
满座哗然。
沈知砚瞳孔震颤,不由得倒退一步,惊疑不定地看着林见微。
林见微熟稔的语气让沈知砚感觉自己见鬼了,算上上一次,他跟林见微不过见了两面,有这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