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知道呢……”
杜仲伤心道:“我还是喜欢之前那个夫子,他前两天还常夸我勤奋呢。”
张知几叹了口气:“我也是。含章你是不知道,新夫子上来就给我们出难题,还说人再笨也不可能不会做那道题。”
沈知砚好奇道:“那你们做出来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张知几苦涩地摇摇头,“整个学堂内,没一个人做出来。”
杜仲接话:“夫子还骂我们蠢笨如猪,说我们是他教过最差的一届。”
“对了,那个许屹川不服,跟夫子掰扯了两句。结果被夫子踹了两脚,说他是不敬师长的猪中猪。”
一回想起许屹川当时在课堂上的糗态,杜仲就忍不住发笑。
“啧啧啧。”沈知砚摇摇头,“新夫子看人真准。”
“说来说去,你们夫子到底出了个什么题?”
杜仲从床上爬起来:“我记纸上了,稍等我去找找。”
杜仲找题的空当,张知几已经把题目复述了出来。
“夫子出的题是:今有物,不知其数。三三之数剩二,五五之数剩三,七七之数剩二。问物几何?”
“二十三啊。”沈知砚听完题目脱口道。
杜仲惊得张大嘴巴,他连题目都还没翻出来,沈知砚就答出来了?!
这个题的意思是:有一堆物品,不知道总数。每三个一组,剩两个;每五个一组,剩三个;每七个一组,剩两个。
两人赶紧把沈知砚得出的数代入原题,发现沈知砚答的是对的。
“神了!”张知几叹道,“怎么算出来的?”
杜仲殷勤地小跑到沈知砚身边给他捶腿:“含章,教教我俩呗?”
“三个模数3,5,7,两两互素,所以定母就是3,5,7。接着再确定衍数并求乘率……”
沈知砚把解题过程换成了两人能听懂的词汇和说法。
这道物不知数问题,他在夫子的一本书上见过原题。
这类题目在大晟的核心解法叫大衍求一术,放现代叫中国剩余定理。
专门用来解“除以不同数余几”的问题。
尽管沈知砚教的是本土化的方法,但杜仲还是听不懂。
张知几听完一遍若有所思,移步到桌案前自己琢磨去了。
而杜仲缠着沈知砚给他讲了五六遍,一直讲得沈知砚口干舌燥,杜仲还是云里雾里。
这让沈知砚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教学水平。
杜仲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:“含章,你再给我讲最后一遍呗,嘿嘿。”
张知几突然猛地一拍桌子:“学会了,老子学会了!哈哈哈哈哈!”
杜仲怀疑地盯着他:“你听一遍就会了?”
张知几纳闷道:“不然呢?我又不是傻子。”
杜仲:……
最终杜仲没让沈知砚给自己再讲一遍,而是一个人默默躺到了床上。
大受打击的杜仲想蒙上被子大哭一场。
结果刚蒙上就睡着了,一夜无梦。
……
天中书院,古维农一脚踹开陆崇谦木屋的门。
陆崇谦正在泡茶,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他手一抖,茶水洒到了自己手上。
“沸,沸,沸!”陆崇谦着急忙慌放下茶杯,甩掉手上滚烫的茶水,小心地吹着气。
古维农一屁股坐到陆崇谦对面。
陆崇谦还来不及骂他,古维农先生气道:“州学的‘数’课,我不教了!谁爱教谁教!”
“你前几天缠着我要教谕的位置,这才教了一天就要撂挑子?没门。”陆崇谦直接拒绝。
“全是笨蛋!”古维农气鼓鼓道,“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,连物不知数问题都不会,这种题,玄知十岁便会了。”
古维农之所以想去州学教“数”课,主要还是想找机会跟沈知砚多交流接触。
四书五经和策问的必修课每天占比最多,古维农懒得教。
数虽然是选修课,但因为考试的缘故,古维农知道这几乎是六门选修课里必选的。
谁知道这么多人里,偏偏就是没有沈知砚。
陆崇谦哭笑不得:“你拿那些孩子跟裴玄知比?他们当中有很多人之前都未接触过算学,不会是正常的,这才需要你去教嘛。”
古维农嘟囔道:“里头没有我想教的人。”
“什么?”陆崇谦没听清。
“我问沈知砚呢?你那个徒弟,怎么没报这门课?”古维农放大了音量。
陆崇谦微愣过后马上反应过来,当即似笑非笑地盯着古维农。
“老古啊老古,我说你怎么突然想去州学上课了。含章本身算学就极好,我亲自试过的,不用再上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