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药在大晟也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,也许是这位教谕正好感兴趣。
僵持片刻,古维农突然出声问:“小子,你当我弟子如何?”
沈知砚皱着眉头不语。
这句话他已经听陆崇谦和沈观复说过,如今又来了个天中书院的教谕。
他看起来很适合当徒弟吗?
张知几和杜仲则是满脸羡慕。
沈知砚运道真好,出来瞎逛一圈竟然就入了教谕的眼。
杜仲颇为艳羡,别说是天中书院的教谕,就算是汝滨书院的教谕想收他为徒,他都会毫不犹豫答应。
不料沈知砚毫不犹豫地摇头:“不要。”
古维农微微错愕,他这是被拒绝了?
杜仲和张知几同样吃惊,沈知砚把天中书院的教谕拒绝了?
古维农上前一步:“小子,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知道啊,天中书院的教谕嘛。”沈知砚答。
“呃……”古维农噎了一下,“你一个州学弟子,还看不上书院的教谕?”
沈知砚深吸一口气,这老头怎么给他乱扣帽子。
“自然不是,只是学生已经有师父了,自然不能再认一个。”
古维农闻言微微失望。
他把沈知砚拉到一旁,小声问道:“算老夫求你了,你说实话,到底对火药了解多少?”
沈知砚面不改色道:“知之甚少,只是偶然看烟花表演时见过。”
古维农有些急:“知之甚少如何能准确说出黑火药烟尘含量高的缺点?”
还有防潮能力差,这点连古维农都不知道。
沈知砚不紧不慢地回答:“真是我猜的,我们赶过来时,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烟尘,可不就是烟尘含量高吗?”
“……”
古维农竟无法反驳。
但直觉告诉他,沈知砚知道的绝对不止这些。
可惜沈知砚已有师父,他不能将其收为弟子。
古维农至今未能研究出适用于战场的火药武器,心里颇为急切。
他扭头看了看不远处沈知砚的两个舍友,凑到沈知砚耳边,压低声音道:
“既然你当不了我弟子,火药这一块,你当我师父行不行?”
说完竟直接叫了声师父。
不过声音很小,只有他和沈知砚能听到。
沈知砚惊得后退一步,不可思议地看着古维农。
这老头着相了吧?!
看起来年纪比沈老头还大,为了从他这套取火药知识,竟然连师父都喊得出口?!
古维农也是老脸微红。
他的研究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,如今突然听到有人对火药侃侃而谈,他怎么能不激动。
古维农行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。
曾经因为意见不合,还曾在大殿上当着皇帝的面,跟刑部尚书贴身“肉搏”。
如今为达目的,叫这小孩一声师父,对古维农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。
若真能突破制造火药武器的难关,就算拜一个总角小儿当师父,古维农也心甘情愿。
但沈知砚完全没有收一个老头当徒弟的想法。
他讪笑两声:“老……教谕先生,您莫要开玩笑折煞学生了。我突然想起来还有课业未完成,我先告辞了。”
沈知砚一边作揖一边后退。
退至舍友身后,拉起两人就逃。
古维农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跑远。
沈知砚一口气跑到寝舍才停下来。
杜仲倒在床上直喘气:“含章,你跑那么快干嘛,那老头要吃你啊?”
沈知砚猛灌了口水道:“那老头说要认我当师父。”
“什么?!”杜仲嗖一下从床上坐起来,“天中书院的教谕要拜你为师?!”
简直倒反天罡!
沈知砚笑道:“那位教谕应该只是开个玩笑,不必当真。”
杜仲又躺回床上,悠悠道:“真羡慕你啊!”
拜沈知砚为师或许是玩笑,但是收沈知砚为徒,那位教谕肯定是认真的。
天中书院的教谕,各个都是老资历的举人,就连进士也是有的。
虽然杜仲已经是秀才,再进一步就是举人。
但院试和乡试的难度,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
秀才和举人之间有一条无形的、巨大的鸿沟,大多数秀才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越。
若是能拜一位举人中的佼佼者当老师,得到细致的教导,考上举人的概率自然会提高。
不过让杜仲羡慕的书院教谕,沈知砚压根没放在心上,十分干脆就拒绝了。
张知几来了兴致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