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科举,最值钱也最难得的东西就是书籍。
有些古籍或者孤本,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。
可遇而不可求。
很多没钱没地位的穷书生,可能一辈子也就看过四书五经。
若是科举考试出一道四书五经之外的考题,那就只能坐在考场里等死。
陆崇谦这里的藏书浩如烟海,正好为沈知砚提供了丰富的阅读资源。
未来几年他都不愁没书看了。
看着沈知砚一脸开心的模样,陆崇谦又想起了另一个事。
“知砚,你的岁考成绩出来了。”陆崇谦道。
沈知砚收起笑容,问:“师父,我是多少名?”
陆崇谦也不卖关子,直接道:“第七名,成绩一等。”
沈知砚又呲着大牙笑开了。
成绩一等,那就还是廪生,可以接着吃皇粮。
岁考不仅有新科秀才参试,更有往年的老牌秀才参加,竞争不容小觑。
光是汝滨书院里的那些秀才,就没有一个简单的。
那些都是有举人之姿的秀才。
沈知砚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。
他平复了一下心情,问陆崇谦:“师父,拜师宴设在什么时候?拜师的东西我都准备齐全了。”
谈及此事,陆崇谦神色认真了几分:“家里人可有跟来?”
沈知砚摇头:“没有。”
陆崇谦又问:“玄知呢?有没有一同来?”
沈知砚摇头:“裴夫子回开封了,不在蔡州。”
陆崇谦微感讶异,裴知白竟然回开封府了?
陆崇谦思索了一下:“拜师一事,对你对我都是个大事,得挑个好日子。今天是七号,拜师宴就设在十五元宵那天吧。”
沈知砚没有异议。
陆崇谦又道:“拜师一辈子就一次,得让你家里人也过来见证才行。”
“我现在写信去朗山,再让他们过来,恐怕赶不上。”沈知砚道。
陆崇谦摆摆手:“不用你写信,我直接派人去把他们接来,还有八天时间,肯定赶得及。”
两人谈话间,霍怀瑾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茶点吃起来。
边吃边点头,他一口就尝出这茶点是城东福记糕铺家的,味道还是那么地道。
眼看着霍怀瑾要把自己的茶点都吃光了,陆崇谦停下跟沈知砚的对话,对霍怀瑾投去死亡凝视。
霍怀瑾余光瞟到陆崇谦的手再次摸到了戒尺上,顿时感到如芒在背。
他三两口咽下口中糕点,对着沈知砚急道:“师弟,还不快给师父敬茶!”
一句话让沈知砚和陆崇谦都愣住了。
霍怀瑾一本正经道:“既然已经商量好了拜师宴的事,是不是得给师父敬个弟子茶?”
陆崇谦眼睛亮了,随即向霍怀瑾投去赞赏的目光。
还是这小子上道,暂且不计较他偷吃茶点的事了。
喝了沈知砚的拜师茶,名分就算定下了。
从此沈知砚板上钉钉就是他陆崇谦的弟子了。
“小王啊,去倒杯茶来。”陆崇谦吩咐。
王伯马上端着一杯茶过来,脸上笑吟吟的。
沈知砚识趣接过,毫不含糊地跪倒在陆崇谦面前。
茶杯高高举起,上半身却伏了下去。
“师父在上,请受弟子沈知砚一拜!”
这些流程,过年前裴知白都给沈知砚详细讲过。
所以沈知砚做起来很熟练。
陆崇谦接过茶杯,眯着眼品茗一口,笑得胡须乱颤:“好茶,好茶!快快起来吧。”
敬完茶,沈知砚又给陆崇谦磕了个头,方才起身。
陆崇谦笑得更欢了。
趁师徒俩相亲相爱之际,霍怀瑾已经把桌上的茶点尽数吞入腹中。
见陆崇谦一副和蔼可亲的神色,霍怀瑾也识趣地给他敬了杯茶。
不料陆崇谦脸色一变,对着霍怀瑾气鼓鼓道:“霍子温!你当我是水牛啊!怎么喝得下这么多茶水!”
今日拍马屁屡屡拍到马腿上,霍怀瑾十分郁闷,干脆自己把茶水一口闷了。
吃了这么多糕点有点腻,正好拿茶水顺顺。
看着乖巧站立在面前的沈知砚,陆崇谦问:“你还未取过字吧?”
沈知砚点头:“学生年纪不够,尚未取过表字。”
一般只有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时才会取字。
字通常由父亲、师长或者尊者拟定,供平辈尊称,以示礼貌。
陆崇谦又呷了口茶:“玄知给我来过信,以后你在州学进学,一直喊你大名不合适,请我替你取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