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摸清远东舰队的动向
    商船从南太平洋至南洋,从托雷斯海峡过来,就可以沿着近岸的区域航行,这边都是荷属殖民地。

    从事的也多是橡胶、石油、香料等生意,过来贸易的商人不少,但大多都被荷兰人和日不落人给垄断了。

    想在这些地方销售物资,就必须喂好当地的官员。

    否则任何物资进不去,任何商品也进不去,管你的商品是不是物美价廉,都不允许销售。

    这就是殖民的霸道所在。

    不掀翻这层关系,工业再强也没用,你的商品卖不进来。

    巴达维亚港的午后,空气中满是水汽,像热得快的蒸笼。

    码头边泊着几艘吃水很深的商船,挂荷兰旗的、英国旗的、日本旗的都有,还有几艘本地人的双桅小船在它们之间灵巧地穿梭。

    奥康纳先生的船停在三号泊位,一艘灰白色壳子的远洋货轮,船舷上刷着“K.K. O’COnnOr & CO.”的商号名。

    这名字在南太平洋航线上已经小有名气,但在巴达维亚,还不够响。

    至少海关那帮人的名单上,他还不算“该重点照应”的主顾。

    奥康纳夫人前去交涉,想靠着自己爱尔兰人的身份,行使一些便利。

    她下船时换了身白色亚麻长裙,金发高高盘起,只松松地落下几缕在耳侧,那对黑蝶贝耳坠在沉闷的阳光下轻微摇晃。她没带萨克亲王,也没带女儿,只带了两个随从兼翻译,一男一女,都是商行里的旧人。

    码头的荷兰巡警斜着眼看她,一边用本地话跟苦力说笑,一边把警棍在手里转来转去。

    很少在码头这边看到漂亮人。

    即便有,也是那些大人物的座上宾。

    港务处的办公室在码头东侧,有一排灰绿色木板房,门半掩着,里面几个穿白制服的人正打牌。

    奥康纳夫人敲门,一个没刮胡子的胖子正把咖啡往嘴里倒。

    见来了个女人,还是白人,又长得不赖,几个男人都放下牌,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嬉笑。

    她说明来意,要在港口装卸物资。

    倒咖啡的那胖子是港务副官,先不接话,上下打量她,才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荷兰语问:“奥康纳?哪个奥康纳?就是那个在莫尔兹比港跟德国人做生意的?”

    随后一拍桌子,说这里是中立国港口,想在这里停靠,得先缴临港特别费,还要打点煤水调度处。

    “多少钱?”

    奥康纳夫人让翻译转达,

    对方却笑着推出一张皱巴巴的表格,让她先去市政厅盖章。

    “不能快一些吗?商队比较着急,钱不是问题。”

    那胖子笑了,“有时候钱也解决不了流程的问题,去盖章。”

    随后在后面低低地说了一句:“夫人今晚如果有空,陪我喝杯酒,或许明天一早就给你安排好。”

    屋子里有人笑了。

    奥康纳夫人听的懂荷兰语,但还是装作没有听到。

    小鬼难缠,她经商在外见多了。

    她到底还是把事办了下来。

    凭着一个爱尔兰姓氏和一个女人的耐心,周旋了足足两个钟头,缴了一笔说不出名目的钱,才搞定了港务官员,允许商队在这里临时停靠半天。

    加水、补充燃煤,明天一早必须迅速撤离。

    想要兜售货物,得另算。

    回到船上时,艾玛已经等在舷梯旁。

    奥康纳夫人脸色平静,像什么都没发生,轻声说:“明天清早走。只加水,加煤,货不卖。”

    艾玛递过湿毛巾。

    一旁的萨克亲王察觉到夫人的脸色不对劲,没有细问,已猜到七七八八。

    “你母亲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商人。”

    艾玛闻言很是认可,她出生之后,从记事起,就是母亲一个人照顾她,还要打理整个商队。

    与殖民局交涉,与外国商人竞争。

    确实很不容易。

    很多男人见到她姿色,都会心生歹念。

    但有时候美色也确实能找到便利,撒个娇,抛个媚眼,也能把人迷得五迷三道的。

    擦掉脸上的细密汗珠,奥康纳夫人更显白皙。

    像出水的芙蓉花。

    “荷属东印度这个盘子,表面上挂着自由港的招牌,实际上谁卖什么,谁进什么,税率怎么算,甚至码头边哪个仓库存你的货,都是那些穿白制服的人说了算。要在巴达维亚出售物资,第一关就是把港务处那帮人喂饱。”

    “一点也没有自由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奥康纳先生哼笑,“到哪都一样,有关系有背景的横着走,没关系没背景的靠运气,如果连运气都没有,就只能当他们。”

    他指着码头的一堆苦力,光着膀子,累的满身大汗,也顶多赚个温饱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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