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果然出现了, 看来在谢时戚体内再种一颗魔种,的确就是他的目的。这位势力庞杂、身份隐蔽、心思诡谲的大妖,看起来竟然并没有什么威慑的气势。他的周身几乎觉察不到妖力和灵力的波动, 若非两人此时此地相见,寻常城池里擦肩而过, 洛凝凝甚至会以为他是一名凡人。她试图看清他黑袍兜帽之下的容貌, 可那妖物显然使了什么术法, 洛凝凝暗中用上了法器, 也无法窥见丝毫。
洛凝凝心念电转间, 飞速装备上了所有高阶防御法器。这小动作却被那黑袍人察觉了, 他一声低笑:“小姑娘,我若是想杀你,你还能活到此时?”
他的声音很有特色,华丽沉曼,仿佛历经厚重时光、古雅乐器传来的低鸣。洛凝凝丝毫不敢放松, 将谢时戚抱得更紧, 努力控制住声音中的颤抖:“阁下贵为神兽,不觉得自己所为太过低劣吗?”
她依旧看不清那人黑袍之下的容貌,却能感觉到他朝她投来了意外目光。天极阁整理的世界历史已经十分完整, 可洛凝凝却未曾听说过那些壁画上的故事。这很大可能是因为壁画描绘的故事太过久远,已经被隐埋在了时光的长河中。既是无人知晓的历史, 那只可能是由知晓过往的四大神兽自己描绘的, 这个宫殿极有可能是万年前神兽某族的宫殿。
生出此想法时, 洛凝凝便有了猜测:如果这宫殿是四大神兽的宫殿,那这宫殿的主人,或者说那位他们想找的魔头、一直暗中针对谢时戚的神秘大妖……会不会也是只神兽?众所周知,万年前四大神兽举族迁徙, 可不止一只银狼因缘际会留下……
现下看来,她猜对了。黑袍人果然没有反驳自己的神兽身份,却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他道:“他为救你,不惜再给自己种下一颗魔种。我敬他情深义重,愿意放过你。陈恪,你送她出去。”
陈恪便上前一步,朝着黑袍人躬身应好。洛凝凝却被这句话刺激了,拼命摇头,死死抱住谢时戚毫无知觉的身体:“不,不,我不走……”
陈恪便朝她笑:“洛姑娘,你这又是何必?你若是也死在了这里,不是白费了妖尊大人救你的一番苦心?”
洛凝凝的眼泪便下来了。她情绪忽然崩溃,大哭着质问那黑袍人:“你到底是谁,为什么一直暗害时戚?就算你与他父亲有仇,恩怨也该在他父亲死时一笔勾销,你又何必对他一个后辈穷追不舍?!”
黑袍人低头俯视洛凝凝。大约是瞧着她哭得实在可怜,黑袍人叹了一声:“我与他们并无仇怨,只是有必须杀他们的理由罢了。”
洛凝凝泪眼朦胧,却直直盯视着那兜帽中深不见底的黑:“什么理由?到底为了什么,你还一定要先逼他们入魔,才杀了他们?你是想要他们入魔后的妖丹吗?”
此话出口,宫殿中的风都有片刻安静。陈恪本想来拖走洛凝凝,此时觉察到不对,也不敢再动作。洛凝凝依旧看不见黑袍人的表情,却敏锐觉察到了他不悦的情绪。
所以……这就是这妖物一直陷害谢时戚的真相!他需要一颗六阶或者七阶神兽入魔后的妖丹。那书中的一些细节,便能说得通了。黑袍人陷害老银狼妖尊令其入魔,本想取得他入魔后的妖丹,但老银狼妖尊自爆了妖丹。黑袍人只能将目光转投向谢时戚。他在幼小的谢时戚体内种下上古魔种,就等谢时戚提升实力至六七阶后,再取得谢时戚入魔后的妖丹。书中谢时戚死后,偷走他妖丹的人并不是什么宵小,而是这黑袍人……
可这些信息显然不是黑袍人愿意让她知晓的。黑袍人虚伪的慈悲褪去,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:“我愿意放过你,奈何你似乎并不领情。既如此……”
他缓缓抬起手,有极强的妖气在他手中聚集。千钧一发之际,洛凝凝竟是松开了一直紧搂住谢时戚的手,将他朝着黑袍人一推!
黑袍人见她一直保护谢时戚,实在不料她会突然这般行事,动作便慢了一拍。而本该昏死过去的谢时戚猝然睁眼,便借着洛凝凝这一推之力,五指裹挟着幽蓝火焰,直直洞穿了黑袍人的身体!
这蓄谋已久的一击威力非凡,黑袍人本能飞身后掠,却是没能躲过。那黑袍的腰腹处便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空洞,有新鲜的血肉滴滴答答掉落在地。噬魂焰吞噬皮肉的刹那,并未肆虐焚烧黑袍人的躯体,反倒化作无数幽蓝星火,顺着经脉直冲识海,疯狂吞噬他的神魂本源!生死关头,黑袍人当机立断,猛地自破损的腹中扯出一团莹白光团,竟是自斩受损神魂,强行截断了那蔓延的致命火焰!
他的身形踉跄摇摇欲坠,声音中都是神魂撕裂的剧痛与难以置信的惊疑:“谢时戚,你没入魔?!怎么可能……就算你是七阶神兽,也不可能被种入两颗魔种还不入魔!”
这变故太突然,黑袍人难以置信,洛凝凝却是终于松懈了下来。接连遭受魔种折磨,又陪着谢时戚演了这一场,她几近虚脱,不顾形象瘫坐在了地上。
洛凝凝知晓谢时戚为何还没有入魔:若上古魔种与普通魔种两颗魔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