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发力时,木棍已经弯出了弧度。咔嚓一声,其中一根从中间断开,几个男人猝不及防摔在地上。
陈三牛手肘撞在石头上,疼得脸都扭了一下。
他爬起来看都没看伤口,重新捡起一根更粗的木棍。
“都挖到井口了,还能让一块石头挡回去?”
“再来!”
刚才还想离开的几个人也围了上去。
十几只手一起用力。
巨石一点点挪动。
当石缝终于露出半尺宽时,一股凉气顺着缝隙涌了上来。
最靠近井口的男人先愣住,随即猛地喊道:“凉的!下面有凉气!”
所有人一下更有力气了。
巨石被一点点推到旁边,最后轰的一声滚开。
一口被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井,彻底露在众人面前。
陈三牛第一个冲过去。
井里黑漆漆的,看不清到底有多深。他捡起一块小石头扔下去,周围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。
过了片刻。
啪嗒。
声音很清楚。
却没有水声。
陈三牛脸上的喜色慢慢僵了。
“到底了,是干的。”
刚才还围在井口的人一下没了声音。
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费了这么大力气,井是真挖出来了,可如果下面没有水,前面那两个时辰全都白熬。
刘杏儿下意识回头看向废窑里的孩子,眼里刚升起来的那点亮光又慢慢暗了下去。
陈三牛气得一拳砸在井沿上。
“真是口枯井?”
“先别急。”
周野已经蹲了下来。
他伸手刮开井沿内侧那层干硬泥土,越往里,颜色越深。等捏起一点放在指间揉开时,一股明显的凉意从指尖传来。
还有湿气。
“水还在。”
陈三牛抬头看他:“石头都落到底了,一点水声都没有。”
“井底被泥沙堵住了。”周野把那点湿泥摊给他看,“继续清。下面只要还能渗水,这井就能活。”
陈三牛低头摸了一下那团泥,没再顶嘴。
刚才他们都觉得这里压根不可能有井。
现在井就在面前。
只是要清井底,就得有人下去。
陈二牛回头看了一眼靠在石边的老妇。
“我下。”
陈三牛一把拽住他的胳膊:“哥,下面黑成这样,谁知道有什么?真塌了怎么办?”
陈二牛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你下?”
陈三牛嘴角抽了两下,憋了半天还是松开手。
“你下归你下,半天不出声,我肯定下去捞你。”
众人把能找到的衣带、破布和旧绳全部接在一起,牢牢绑在陈二牛腰间。他踩着井壁砖缝一点点往下,很快整个人便消失在黑暗里。
第一兜泥被拉上来时很干。
第二兜颜色已经深了一些。
到了第三兜,陈三牛伸手一摸,眼睛立刻亮了。
“凉的,比上面那层湿。”
井下很快传来陈二牛的声音:“继续拉,下面还有!”
泥沙一兜接一兜送上来。
太阳只剩最后一线红光挂在山边。
又一兜黑泥落到地上,这次没有散开,而是黏成了一团。刘杏儿伸手一摸,猛地抬起头。
“湿了!这回真湿了!”
陈三牛已经整个人趴到井沿上。
“哥,下面怎么样?是不是见水了?”
井下一时间没有回应。
陈三牛脸色刷地变了。
“哥?”
他刚准备往里探,腰间那根绳子忽然被猛地拉了三下。
陈二牛早就跟他们约好,三下就是往上拉。
“快!”
十几个人同时抓紧绳子往上拽。
过了好一会儿,一只沾满黑泥的手终于扒住井沿。陈二牛被众人七手八脚拖上来,浑身上下已经看不出原本衣服的颜色,双手更是磨得全是血。
陈三牛刚张嘴要骂,他却先笑了。
“有水。”
陈二牛摊开手。
掌心里是一团湿漉漉的黑泥。
稍微一攥,几滴浑水便从指缝里挤了出来。
四周顿时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井口。
滴答。
一滴水从砖缝中落下。
紧接着又是一滴。
最开始还只是零零散散的水珠,没过多久,几处砖缝便同时开始往外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