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 章 沙滩断手,金场立规
    杨天笑站在人群里,看着跪在地上的王老三,扒开人群想走过去却被于海江一把抓住了。

    王老三绝望地看着周围的金友们,大家都静静的看着,这里没有一个是他的亲人,也没有一个人敢替他发声。

    杨天笑想起四年前在太虚观大殿里被父亲罚跪的情形,当时还有五叔替他说情呢。

    康把头扫视了一圈,目光又冷又硬,刀一样的从每个人脸上刮过去。

    “山有山规国有国法,金场的规矩,大家都知道,我也不多说了。”他把烟袋叼回嘴里,声音不大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河滩上的砂土里,“谁要是动歪心思,就是王老三的下场。”

    话音还没落,炮头手里的刀就落下来了。

    杨天笑看见王老三的右手从手腕上掉了下去。

    刀刃砍进骨头的声音被王老三的惨叫盖住了。王老三整个人栽倒在砂石地上,断腕处喷出来的血溅在河滩上,把砂土染成一片鲜红。

    他在地上打着滚,嚎叫声从喉咙里撕出来,一声比一声哑,最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。

    那截断的手落在砂土上,手指还微微蜷了几下,指甲缝里塞满了河滩上的泥被血染红了。

    人群里有人干呕了一声,却没有人动,也没有人说话。只有河水的哗哗声和王老三的嚎叫声搅在一起,灌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康把头从溜槽上跳下来,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,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王老三,扭头喊了句:“王二麻子,去趟龙王镇,把崔五子找来,给这个王八蛋治伤。”

    王二麻子应声跑远了。不一会儿,马蹄声从金场口传过来,一匹快马冲出金场,扬起一路尘土。

    “都看见了吧?行了,散了吧。”康把头扫了一圈围着的金友们,那语气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“该干啥干啥去吧。”

    人群默默散开了。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一眼。

    河滩上的沙土被踩得咯吱咯吱响,脚步声里夹着王老三越来越低的呻吟。

    王老三孤独的躺在地上,抱着断腕,蜷缩成一团。那只被砍下来的手就落在两步远的地方,孤零零地躺在砂石上,手指还在微微抽搐着。

    于海江在他后腰上按了一下,力道不重,但很坚决。杨天笑咬了咬牙,转身跟着人群往回走了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很沉,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胸口上。身后王老三的呻吟还在继续,断断续续的。

    晚上收工,于海江对双喜说:“走,你也去大车店,吃了饭再回来住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扛着家伙往回走。

    走出金场口,于海江才开口:“今天这场面,你忍住了,不错。往后这种事不会少。忍住了,才能等到分金那天。”

    双喜在旁边闷声说了句:“王老三还能活不?”

    “看崔五子的了。”于海江说,“他要是能挺过来,也是废人了。一只手干啥都不方便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还能留下不?”

    于海江说:“不会撵他走,会给他找个能干的活,今年的分金没他的份了。白干一年。”

    杨天笑呲牙一笑:“行啊,咱们又多了一个铁杆弟兄。”

    回到大车店,向小丫正蹲在井台边洗菜,看见他走进院子,在围裙上蹭了蹭手,迎上去问他今天咋样。

    杨天笑说还行。

    向小丫拉过他的手,看见掌心里那排水泡又磨破了,她拉着他到井台边,拿凉水给他冲洗。

    “今天金场出事了。”杨天笑说。

    “啥事啊?”

    “有个叫王老三的偷了块儿狗头金,让康把头剁了一只手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妈呀,咋那么狠。”

    “在小班子出事了顶天让师父撵走就算了,多说像刘班主似的见了面不和你说话。可这儿不行,那可是钱啊。”

    向小丫笑嘻嘻的在他手上打了一下:“烦人,以后别提这事。”她抬头看着他,“那人的手还能接上不?”

    “那还接啥呀。”杨天笑一边擦手一边说,“这地方比绺子里都狠,我们绺子出了这事,顶天揍一顿,这他妈的可倒好,直接把手砍了。”

    吃了饭,杨天笑坐在门槛上搓手上的血痂。向小丫忙完灶房的事,从屋里摸出那把汉阳造,在屋子里练瞄准练枪。

    端枪的姿势比刚学的时候稳了不少,但她还是习惯性地闭左眼,一闭眼整个脸都皱起来。

    杨天笑看不下去,站起来走到她身后,伸手把她的左眼皮扒开。

    “这么开枪,早让人给打死了,开枪要凭感觉,不能闭眼睛。要睁眼睛看对方。”

    向小丫试了试,枪口果然稳了些。

    “响子,啥时候才能真开枪?”

    杨天笑扭头看着向小丫:“我说丫头,你是唱嘣嘣儿的吗?咋感觉你也天生是个胡子呢。”

    “不说了吗,嫁鸡随鸡么。”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