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 章 流云沟老金场
    流云沟老金场在两条山岭之间,一条大河从山脚下流过,宽宽的河面,静静的河水。河滩上全是人,挖砂子的、推独轮车的、在溜场上“放大溜”的,三个一伙五个一堆,远远看去像一群蚂蚁。

    采金分矿金和沙金。

    矿金是指在山上抠洞,开采金矿石,然后用碾子把矿石压碎,再用水把矿石沫放在木槽冲洗筛出金子,最后再炼为“成金”。

    沙金是直接从泥沙里头直接筛取金子,这也叫淘金。流云沟的老金场就属于后者:沙金。

    在关东这地界,冬天冰天雪地,无法作业,淘金主要是在春夏秋三个季节,金工们先要把含有金沙的沙土掘出来,然后用河水清洗淘汰,接着就“放大溜”。

    所谓的“放大溜”,通常是十人为一班,一人挖沙,两个人装车,还有三个人拉小车子运到溜场去,再由两个人在溜场拿铁棒频频地搅拌,这样可以使金子沉淀到底层,就有了金子。

    还有一种取金的方法是“打小鼓子”,作业流程和“放大溜”一样,唯一不同是是人少点,三、四个人一班。

    无论是“放大溜”的还是“打小鼓子”必须都是“朋友”。

    在这一带干金活吃“金饭”,互相都要“照应”,俗话说“拿疙瘩的都是朋友”。

    因为淘沙金时,经常会遇上大一点的金粒或金块,大家都叫“疙瘩”,也有叫狗头金的。“拿疙瘩”便成了淘金的俗称。

    于海江和双喜在流云沟老金场就是打“小鼓子”的。

    杨天笑和向小丫找到老金场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
    河滩上却没有收工。

    淘金汉子们光着膀子,有的拿着铁锹往溜槽里喂砂子,有的挑着扁担从河边往溜槽上担水。

    杨天笑领着向小丫沿着河滩往金场里走,还没进金场就被拦住了。

    拦他们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个头不高,但腰板挺得笔直,一双眼睛又毒又亮,这是金场的金把头,姓康。

    他正蹲在一个窝棚前抽烟,看见杨天笑领着个女人往这边走,烟袋从嘴里拔出来,怒气冲冲的跑过来:“站下。干啥的?”

    “找人。”杨天笑忙说,“找我五叔于海江还有一个叫双喜的。我是于海江的侄子,从龙王镇来。”

    康把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向小丫。

    康把头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了:“你没听说过金场的规矩?”

    “啥规矩?”

    “啥规矩?女人不能进金场。”康把头把烟袋往鞋上磕了磕烟灰,随后用烟袋指着河滩上那些溜槽,“山神爷忌讳这个。女人进了金场,金脉就断了,以后就没法淘金了,连这都不懂?”

    “我哪知道这些呀,我又没淘过金,我五叔在你们这儿不,我们是投奔他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你找谁,女人不能进。”

    向小丫站在杨天笑身后,想说什么,被杨天笑抬手拦住了。

    向小丫站在杨天笑身后,有点生气了。她刚唱完那曲绝唱,以为从此便是马背上的女匪,盖地虎的压寨夫人了,谁知连金场都不能踏入一步。她扭头看着那些光膀子干活的男人,心里像被塞了团棉花,闷得慌,手指下意识地偷偷摩挲着腰间的枪柄。

    康把头看了她一眼,又转过来看着杨天笑:“你在这儿等着,我让人去喊于海江和双喜出来见你。站着别动。”他拿烟袋指了指向小丫,“不能进。一步都不能进。”

    杨天笑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行。我们就在这儿等。”

    康把头转身朝河滩上喊了一嗓子:“王二麻子!去把于海江和双喜叫出来!有人找!”河滩上有人应了一声,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从溜槽后面跑出来,往河滩深处跑去。

    康把头转回来,又看了一眼向小丫,蹲回窝棚边上又装上一锅烟,嘴里嘟囔着“女人进金场,金脉断光光”。

    向小丫站在杨天笑旁边,看着河滩上那些光膀子干活的淘金汉子们,压低声音问杨天笑:“咋还有这规矩?”

    “你们唱嘣儿嘣儿不也一样,以前,哪有女的唱嘣嘣儿的。”

    过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,河滩那边跑过来两个人。

    是于海江和双喜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光着膀子,于海江手里还攥着那根铁棒。

    他们的脸黑了,人瘦了,鬓角都有了白头发。这分手没多久,人咋一下子就老了呢。

    双喜跟在后面,脸上糊着泥浆。

    来到杨天笑面前,双喜兴奋得一把抱住杨天笑,嘴一咧,刚喊了声“少当家的”,被于海江一胳膊肘拐回去。

    于海江瞪着他:“大大咧咧的,瞎喊啥,叫二哥。”

    双喜的眼睛红了:“是五叔,二哥,你可来了!”

    康把头站起身,向这边走过来,他拿烟袋指了指杨天笑,问:“你亲侄子?”

    于海江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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