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绺子拉起来了
    辞别崔五先生一家人,天还没亮透,杨天笑便领着向小丫从崔五家后门走出来。

    他们沿着空空荡荡的镇街往镇外走。

    龙王镇静悄悄的,只有他们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。

    杨天笑没有回头看一眼济世堂,也没有去看严家大院的方向,更没看那条通往冯秋月家的小路。龙王镇这地方,让他有着太多的恨,太多的遗憾,有他欠的债,有他惦念的人,也有他不想再见到的脸。

    现在,他只想走。走的越快越好。

    出了镇子,杨天笑带着向小丫拐进了路边的柳树林。

    晨雾还没散,柳条垂在雾里,一群群麻雀被他们惊扰了,欢叫着飞远了。

    钻进柳林的时候,向小丫拨开垂下的柳条,有些不解的问着:“师哥,咱们不是去老金场吗,钻柳林子干啥呀?”

    杨天笑牵着她的手,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面走着:“你咋忘了,马车不是还在这放着吗。”

    马车拴在那棵老柳树上,老马低头吃着草,见他们过来,像受了惊吓,想挣脱缰绳,老榆树被它扯得直摇晃。

    他们在龙王镇待的这些天,马没丢,车还在,不是没人看见,是这地方太偏了,不赶排的日子,这里是没人来的。

    杨天笑让向小丫在车上等着,转身走到另一棵老柳树底下,这棵柳树比拴马的那棵更粗,树根上盖着一层枯枝败叶。

    他蹲下去,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树叶,用手抠着,抠了半天,从里面摸出一个油布包。

    向小丫从车上探出身子小声的问:“你在这儿还藏了东西?”

    “给你找宝贝呢。”杨天笑直起腰,走了回来。

    杨天笑一边走,一边把油布一层层的揭开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把汉阳造。

    杨天笑拿起枪,拉开枪栓看了一眼又推了回去,然后递给向小丫:“这是抢高守仁的。”

    向小丫兴奋得脸都红了:“给我的?”

    “拿着吧,到了老金场,我教你打枪。不出十天保证出徒。”

    向小丫接过枪:“这么沉。”

    她两只手端着,歪着脑袋瞄了瞄柳树梢。嘴里发出一声“砰“的声音,高兴得像个孩子:“现在,我就是你的压寨夫人了。”

    杨天笑拿过枪,帮她插入腰间,然后退远一步笑嘻嘻的说:“来,小丫头,我看看这个小压寨夫人。带劲。走,去找咱们的弟兄去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跳上马车。

    杨天笑抖了下马缰绳,马车驶出柳林,沿着山路往流云沟方向走。

    晨雾渐渐散了,太阳从山梁后面抬起头,路两边的苞米地被照得绿油油的。

    走了没几步,向小丫又把枪从腰间掏出来,在手里把玩着。

    一路上不时端着枪练瞄准,高兴得像个孩子。

    杨天笑赶着车,偶尔回头纠正一下她的姿势,说手腕别那么僵,放松点。

    向小丫说放松了枪就歪,杨天笑说歪了就再正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不是唱戏。”杨天笑把缰绳换到左手,右手把她的枪管往下压了压,“枪口对着地,走火了大不了啃一嘴泥。对着天,子弹落下来指不定砸谁脑袋上。”

    向小丫把枪口往下压了压,又端起来瞄了瞄:“师哥,咱们这算不算拉绺子了?”

    杨天笑使劲一甩马鞭子,“啪”的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“对,盖地虎绺子拉起来了。从今天起,盖地虎的大旗又立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向小丫兴奋不已的把枪抱在怀里,靠着杨天笑的后背,风吹起她的头发,在空中飘着,她眯着眼看着前面的路,“我是盖地虎绺子压寨夫人了,反正你去哪儿我就跟着你去哪儿。”

    “行,你就跟着我这条疯狗去咬吧,你咬不着裤裆,你就咬裤脚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以后我不叫你师哥了,小班子里这么叫,以后我就叫你大当家的吧。”

    “行,叫我响子,我就叫你小丫头吧,你就是咱们盖地虎的压寨夫人了。”杨天笑又使劲甩了一马鞭,奔放的喊了一声,“走,找咱们的弟兄去——”

    马车在大路上放开了四蹄,奔跑起来。

    快到前面的屯子了,杨天笑回头对向小丫说:“把枪收起来吧,咱们得去还车。”

    “给谁还车?”

    “那个老东家呗,有借有还,再借不难。”

    马车进了屯子,杨天笑直接把车赶到那个大粮户家,一进院门,正好碰上老东家一手拎着鸡,一手提着菜刀在院子里杀鸡。

    见杨天笑抱着马鞭子走进来,就直起腰愣了一秒钟,便慌忙把手里的刀扔在地上:“小老弟,我这杀鸡呢。”

    杨天笑乐了,冲他摆摆手:“接着杀。”

    杨天笑把马鞭子往墙根一戳。

    这时,大柱子听到声音,推门走出来,一看是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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