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主任愣了愣，总算想起眼前这姑娘是谁，目光落在她头上的纱布上，皱眉问道：“你脑袋怎么回事？”
青归遥见周主任不急走，便从头到尾把事情讲了一遍，从铁路职工医院说起，又气恼说：“林素筠医生推完人就跑了，连句道歉都没有。我那时候心思全在孩子身上，也忘了报警。”说到这儿，她眼里泛起一层水光，“我来分局之前，去沈家要医药费。看见一个功勋卓著的老头子，还得替子孙后代收拾烂摊子，心里头挺不是滋味的。咱们现在太平日子，都是先辈们拿命换来的。我皮糙肉厚，就不报警了。”
“昨天砚耕跟你一块儿去找的孩子？”周主任震惊道。
青归遥心念一转，两人都姓周，不会是亲戚吧：“周砚耕同志是您的？”
“我侄子。”周主任拍了拍青归遥的肩膀，“你和龙同志都是好样的。”
说完，周主任大步流星地走了，留下青归遥满脑门问号。不是，夸她就夸她，干嘛还捎上阿渊？她每次跟人说话，不嫌麻烦从头到尾讲得清清楚楚，怎么这些人就不能学学她？算了，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，还是回去问阿渊吧。
青归遥学着周主任的架势，大步跨进局里。刚踏进门，就看见沈静秋在那儿发疯。
“你才是我亲生父亲，你不能不管我！”
沈静秋挣开林素筠，一头扑向沈若武，被沈若武侧身躲开，她整个人撞在桌角上。她眼里烧着仇恨，发疯似的嚎叫，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全推到地上。
“爸，你才是我爸！我才是你跟你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！康裴芸插足你和我妈的感情，把你俩拆散，让我管别人叫爸！你为什么不认我！我不就是开了个玩笑，搞了个恶作剧吗，你为什么不放我出去，还主动把案子交给别人办！”
她猛地回头，看向身后摇摇欲坠、满脸惊恐的母亲，声音尖锐：“妈，你为了不耽误爸的前程，和我爸分开，委曲求全嫁给沈若麟。你为他牺牲了这么多，他怎么对你的？他眼里从来没有我！给沈晚晴买东西，从来不记得他还有另外一个女儿！”
“别说了！不要再说了！”林素筠扑上去，死死捂住沈静秋的嘴。
沈若武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。他转向旁边的工作人员，声音冷硬：“帮我立案。我要报警，有人污蔑抹黑公职人员。”
说着，他把自己的证件、银手镯、配木仓一一掏出来，整整齐齐码在桌上：“都愣着干什么？过来给我做笔录。”
林素筠是他弟媳，沈静秋是他侄女。按流程他该避嫌，但老爷子似乎忘了这茬，暗示他办这个案子。老爷子的意思他明白，可他要是真照办，这就是他履历上的污点。沈若武正好借这个机会，从泥潭里抽身出来。
做完笔录，他收拾东西就走。老宅他不想住了，正好趁这机会搬出去。
……
回到医院，青归遥迫不及待地跟龙渊分享她吃到的瓜。
“沈局走出分局的时候，我看见他在笑！沈静秋一定不是他女儿，要不然他不会这么淡定。”她越说越气，“林素筠是不是有病？跟女儿说沈局是她爸，她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没等龙渊开口，她又自顾自接上：“应该是林素筠对沈局爱而不得，时间久了，憋出了心理疾病。”
自问自答，挺好，龙渊在心里默默想着，下一秒手肘就被青归遥怼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房管所周主任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龙渊。
“那周主任为什么夸你？”青归遥蹙眉，小声嘟囔，“周砚耕是周主任的侄子……”
“应该是周砚耕旧疾突发，我给他喂了一颗药丸，救了他。”龙渊。
青归遥一拍手：“原来是这么回事。”
紧接着又追问：“对了，什么药丸？”她眼睛亮亮地盯着他。
龙渊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。青归遥一把接过去，拔掉瓶塞，往掌心倒出一颗。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，光是闻一下，便觉得头脑清明了许多。
“这药丸有什么功效？”她一边问，一边把药丸装回瓶子，顺手揣进了自己兜里。
“吃了能缓解病情。”龙渊顿了顿，“除了不能起死回生。”
青归遥又把瓶子掏出来，倒出一颗，踮脚要往龙渊嘴里塞。龙渊抬手挡住了。
“我身体已经有了抗药性，吃了没用。”
青归遥的心像是被人轻轻揪了一下。心疼归心疼，药丸还是老老实实装回了瓶子里。龙渊握住她的手：“走吧，明天再来看孩子。”
“崽一个人待在医院，你不担心？”
他留了一丝元神在病房里，稍有异样便能第一时间察觉，倒不必过度忧心。龙渊只说：“我相信医生会照顾好孩子。”
离开医院前，两人又去见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