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端菜洗碗的活儿,我们包了。”
“咱们大院凑钱给阿遥买两箱烟花,到时候放。大家买的时候注意点,别买重了。”
“我们酒厂有一批酒,标签印错了,都是好酒,折价处理。我们是不介意,就看你们家介不介意了。”
林秀芝刚要说等青山霁回来商量,躲在人群后头吃自己瓜的青归遥举起手:“叔,不介意。我让我爸多买些酒,到时候当伴手礼送大家一瓶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院子里笑成一片。有人说,“阿遥一点没变,还跟小时候一样。”
“你这么一说,我倒是想起来了。老青工作的那家棉纺厂出了一批残次品,数量不小,要是便宜处理,工人当月工资就得少发两成。阿遥说她爸的工资要是少发了,就养不起她了,跑去厂里提意见,说残次品又不是不能穿,干嘛便宜处理。帮她爸跟厂领导下军令状,说一定卖得出去,还不让厂里吃亏,但大家要听她爸安排。这丫头带着她爸和一车残次品去了齐齐哈尔,拉回来一车糖,好多厂听到消息,拿钱过来抢。”
“我记得是红光糖厂的糖。”
“咱们当时沾了他们父女的光,买了一斤不要糖票的红糖。”
糖在十几年前可是战备物资,紧俏得很。父女俩拉回一车糖,当时轰动了整个京市。
青归遥在心里嘀咕,这群人只知道全厂扣工资,根本不清楚内幕。当时那位厂领导心里阴暗,怕她爸架空自己,故意牺牲全厂利益搞出这一出,想把屎盆子扣她爸头上,让他们一家被下放。
棉纺厂是爷爷的产业不假,但爷爷是第一批参加公私合营的,而且他直接放权,不参与管理。后来情况不对劲,他直接把棉纺厂捐了出去。厂里工人被打散调去其他厂子,也接收了其他厂子的工人,这群工人都没在爷爷手下干过活。她爸是后来才进去工作的,跟大家一样当工人兄弟相处。
怎么想她爸都没有条件架空那位厂长。
那位厂长有后台,那件事没让他伤筋动骨,结果生活作风有问题,被人抓住小辫子举报了。
她天天爬人家墙头看热闹吃瓜,但还是被那厂长的瓜惊掉了下巴。
那位是真牛,靠着不停地离婚又结婚,登上了这个位子,关键每一任妻子还都是大美人。跟他离婚后,前妻们还以妻子自居,他也时常回去睡觉。六十年代有几年日子不好过,他时常接济前妻们和前妻的家人,这群人都成了他的死忠。
他因作风问题被下放,这群人还时常给他寄吃的、穿的。
据青归遥得到的最新消息,这位冲在抗洪第一线,不小心落水死了,尸骨没找到。青归遥当时听到这个消息,脑中莫名其妙蹦出一个念头,他假死脱身,逃去了港城。她本人都觉得好离谱,脑子大概离家出走了,才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。
不过他的牺牲,倒是让他最后一任妻子获得了实打实的好处,组织上对她多有照顾,他的儿女也成了英雄后代。
等青归遥从回忆里回过神,院子里的人都散了。秀芝女士不知去了哪里,龙渊拎着篮子,似乎要出门。
“你去哪儿?”
龙渊从兜里掏出几块钱和两张肉票:“秀芝女士去找花主任商量事,让我去小菜场买点菜回来做。钱和票是她给的。”
“你知道菜场在哪儿吗?我带你一起去?”青归遥说。
小宝连忙把碑文搁在书桌上,跑出来:“爸爸妈妈,我也去!”
“你不玩碑文了?”青归遥问。
“妈妈,我不玩了。”小宝笑出一脸假笑男孩的味道。他不想玩,但爸爸非要他喂养碑文灵气。好在爸爸看出来他抠门,舍不得那点子灵气,让小白用香火愿力和他一起喂养。看着小白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,他心情莫名好了些,盯着小白,不准它偷懒。
小白:“……”妖生好苦。
“行吧行吧,一起。”青归遥说。
出了院子,青归遥让崽走在前面,小声问龙渊:“你老家亲戚应该收到电报了吧,怎么不见打电话过来?”她午睡醒来就跑去了录像厅,却一直没等到电话。
“妈妈,他们没钱打电话呀。”小宝抢答。
“啊?”青归遥一愣。
“我爸爸姑姑叔叔们得了一种病,一赚钱就倒霉,他们命里不带财。强行赚钱,是要挨雷劈的。”小宝用小大人的口吻说。
那年美丽姑姑突然灵光一现,把大家聚到一起,开始了她的演讲。她拿爸爸举例,说爸爸都有打盹的时候,天道一定也有打盹的时候。她还带领大家搞起了社会实践,甚至排了班,一批接着一批妖带上山里的好东西出去换钱,买回一堆好吃的,结果被雷追着劈。
他当时捡起地上掉落的东西吃,眼看要落到熊灵姑姑身上的天雷突然转了个方向,直奔其他妖而去。
那时他年纪还小,出生才几个月,不懂大家在遭天罚,以为是在玩游戏,把路上好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