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暗暗调动体内的真气,丝丝缕缕地游走。
那毒被他逼到了双眼处,不想办法赶紧逃出去,这眼恐怕是不好治。
他的眼前漆黑一片,耳边只有青萍呼吸的声音。
他想,怎么有人一眨眼的功夫就睡着了。
自己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,也是这样睁着眼看着黑暗的。
他的童年是在书中度过的,永远伴随着你可以更好的期待。
裴晏清总想自己不过是为了侯府而活的一具躯壳罢了。
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也不知道现在母亲怎么样了?
早知道就问问那个小丫鬟了,但现在人已经睡了,扰人清梦,实在不是君子所为。
母亲现在应该在佛堂抄经文吧?
是为他担心,还是为侯府的未来担心呢?
他对母亲崔蕴之的感情是复杂的。
母亲对他甚为严苛,但衣食住行却是样样都是最好的。
祖父和母亲才名在外,父亲无能,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要承担起的责任。
幸而他自幼聪颖,过目不忘,他想自己会做得很好的。
母亲很少笑,除非姨母带着两个表妹一起来玩的时候,她才会露出浅浅的笑。
母亲很喜欢两个表妹,每次都会准备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给表妹。
他想自己如果是个女孩,母亲是不是也会这样疼爱他呢?
可惜他不是。
十六岁那年三元及第,母亲才第一次对他笑了,夸他没有辱没祖父的遗风。
母亲跪在祖父的牌位前,上了三炷香。
像是交代完成了一项毕生的大事。
后来只有他不断地做出点成绩,才能从母亲那里得到一点点肯定。
可是经年累月之下,他也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活过。
还是只是一副皮囊,任人摆布。
想到这样,裴晏清反而笑了起来,不着急回去了。
他想没有自己的侯府难道就不是侯府了吗?
他真的有所有人说的那么重要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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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蕴之没有在抄写经文,虽然她确实是个虔诚的佛教信徒。
晚间裴明珠送来了一卷经文,被她搁置在案桌上。
裴明珠是个听话懂事又天真单纯的好孩子,虽然有点被宠坏的大小姐脾气。
但这些在崔蕴之看来无伤大雅。
哪个京城贵女没有自己的傲气。
个个都想要最好的,最贵的,实在是人之常情。
裴明珠陪着她用了晚饭才走。
崔蕴之知道如今侯府未来晦暗不明,全系在裴晏清一人身上。
如今裴晏清出事,她心中大痛焦急,但也无用。
因着这事,外面的店铺田产多多少少也受到了点影响。
她想,无论如何,她都必须做最坏的打算。
侯府只有三个公子,二公子裴晏行努力上进,但确实天资一般,为人心胸不够开阔,若没有人扶持,官场的路不好走。
至于三公子裴晏时,崔蕴之压根没怎么管过他。
当年裴季安喝醉酒睡了她房中的一个丫鬟清商,就是裴晏时的生母。
清商貌美、聪颖、野心勃勃。
是她一手培养的丫鬟,不可谓不用心。
如果裴季安的荒唐不守信让崔蕴之愤怒,那么清商无疑让她的愤怒中夹杂着心寒悲凉。
这件事也导致后来她给裴晏清挑丫鬟的时候,特意选了一批看起来长相普通,老实本分的小丫鬟。
崔蕴之喊来净瓶问道:“那孩子现在学业上怎么样了?”
净瓶秒懂了崔蕴之在问谁,但是她也好久没有过问过三公子那边的情况了。
“明个奴婢去那边问问,之前听说比较……一般。”净瓶用着委婉地措辞。
崔蕴之知道也不能怪净瓶,毕竟她确实也很久没有问过那边的情况了。
裴晏时从小就和裴季安长的很像,是三个孩子里面最像裴季安的。
这也是崔蕴之很少过问裴晏时的原因,实在是看着就讨厌。
她想裴晏时不仅继承了裴季安的外貌,难道还继承了裴季安的脑子吗?
她曾经远远看过这个孩子一两眼,懦弱胆小,看见她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真是没有一点像清商的地方。
但她也知道是自己薄待了这个孩子,才养成了他胆小如鼠的个性。
崔蕴之揉了揉眉心,“他现在年纪大了,和府里人交代一下,都注意点。”
净瓶知道崔蕴之的心思,在她看来,夫人没有直接把裴晏时丢了,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。
她是崔蕴之的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