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、第 4 章
裴晏清的外袍是一件上好的云锦,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动物毛,竟然一点也没有脏。

    不沾水不沾血的。

    摸起来有光滑柔和,手一贴上去,便感觉暖烘烘的。

    青萍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衣服,双眼发光。

    她小心翼翼地清理了云锦外面上的血迹,一擦就干净了,还没有湿,真是个好料子。

    最后她从床上抱了床破被子,给地上的只穿了单薄里衣的裴晏清盖上。

    她一共只有三床被子,其中一床还是王婶子不要了送给她的。

    她想裴晏清真是好命,一来就分走了她一床被子。

    那她只好拿走他的外袍当交换了。

    最后青萍把狗链子一头栓在裴晏清的脖子上,一头拴在床脚。

    为了避免链子吵到她睡觉,她又在链子上细心包上了布条。

    青萍垂眸看向自己的杰作。

    高高在上的世子躺在柴房的地上,身上盖着破被,手腕被麻绳捆在身前,脖子上拴着铁链,简直比狗还狼狈啊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紧闭着,睫毛在油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呼吸浅浅的,倒显出几分可靠近的软和来。

    青萍突然感觉自己理解了裴明珠,好看的东西果然让人心情愉悦。

    她感觉这样脆弱的裴晏清真是可爱极了。

    如果他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。

    青萍忙完听见远处的更夫敲了三下梆子——已经三更了。

    青萍给自己的手背和耳朵都涂了药,才熄了灯赶紧躺在床上睡觉。

    她左右翻滚了一下,一想到裴晏清被她拴起来了,就从心底冒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让她缩在冷冰冰的被子也忍不住颤栗,浑身发烫,胸膛中像是装了个风箱,大火轰轰烈烈地烧。

    她开始出汗,脚背绷得直直的,浑身的汗毛竖起来,像一只炸毛的猫。

    手背和耳朵上的冻疮痒,心里也痒。

    她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抬眼看向黑乎乎的夜,膝盖抵着膝盖时能感觉到皮肤上那层滑腻的潮热。

    这会倒更像是一条蛇了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她吐出一口气,身心俱舒,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。

    睡到半夜,迷迷糊糊间青萍被什么咯吱咯吱的声音吵醒,一开始还以为老鼠啃木头呢。

    她摸索着起夜,点了灯。

    看见躺在地上的裴晏清全身发抖,牙齿在打颤,喉咙里发出一声声极低的、含混的呻1吟。

    青萍暗道不好,伸手一摸,果然是烧了,实实在在烫到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她披了厚衣服,开门走出去。

    屋外的雪还在铺天盖地下。

    她蹲在雪地里,用手捧起一捧雪,用力压成团,拿回屋里。

    再把雪团用布包好,敷在他的额头上、颈侧。

    忙活了半个时辰,体温才慢慢降下来,青萍坐在地上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想如果明天早上起来裴晏清死了,她就把人丢到雪地里埋了,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雪下得那么大,死个人也是正常的。

    她想起儿时有场大雪,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出门挖野菜,饿得要死。

    后来天晴了,雪化了,城外路边山上多了许多白骨。

    都是被活活冻死的流民、乞丐、穷苦人。

    之所以只剩下白骨,母亲说,许是被野狼吃了。

    为此青萍做了好几晚的噩梦。

    所以下雪天死人,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但青萍又转念一想,她辛辛苦苦救了裴晏清那么久,他死了倒轻松,自己可不是白忙活吗?

    青萍怀着复杂的心情,导致后半夜没有睡好。

    天没亮就醒了,一脸郁气。

    她先是下床探了探裴晏清的鼻息,很好,还活着。

    然后又摸了摸他的脸和额头,已经不烫了。

    看到裴晏清的唇已经干裂,她才起来烧了热水,随便熬了点药给裴晏清灌进去。

    青萍收拾洗漱好,在裴晏清口中塞了个破抹布,才关门出去。

    屋外的雪已经停了,院子里积了半尺雪。

    青萍到厨房的时候,灯已经亮。

    众人没有看吴嬷嬷那边来吩咐早饭,只按照往日的惯例各做了一点。

    王婶子今个话倒是少了,只一个劲往外看,等到吴嬷嬷来的时候,赶紧抓着询问,人找到了吗?

    吴嬷嬷摇摇头,“昨个找了一夜,雪下得大,真不好找。”

    不仅是侯府,将军府,就连大理寺那边也在找。

    王婶子看着屋外的积雪,愁眉苦脸的。

    吴嬷嬷接着说:“昨个外出找人的家丁侍卫都回来了,早上的饭菜多准备点,至于大夫人那边也送一份清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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