脾气最怪的张厨娘处。
张五娘个子高,瘦得像是竹竿,常年阴寒着一张脸。
好多丫头小厮都被张五娘吓跑了,就青萍能忍,一待就是三年。
其实青萍一开始心里也有点怵张五娘,第一年都没有见张五娘笑过。
但张五娘冷着脸,青萍也是个面不改色,任劳任怨的性子,两相下来,倒也平安无事。
灶台里的火渐渐大了起来,映照着她过分沉静的眉眼。
木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倒像是前院热闹的鞭炮声。
她不讨厌那些人,顶多就是恨那些人。
恨裴明珠、恨那些嘲笑欺负她的人、也恨大夫人,虽然她不知道大夫人叫什么名字,总之她恨死这群莫名其妙的人了。
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调到厨房,她明明记得那天她还被世子夸奖了,说她修的花草很好看。
她也恨世子裴晏清,出生高门世家,一出生就什么都有,不过十六岁就进士及第,是京城交口称赞地天才。
而她只因为是个女的,连读书的资格都没有,还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卖到侯府当奴才,卖掉的钱给江远志那个臭小子当束脩。
江远志是她的同胞弟弟,她一样恨死他了。
同人不同命,上天还真是不长眼。
这些年,她只能一次次跪在那些贵人的脚边,像狗一样趴在地上,看着对方的衣角拂过她辛苦扫过的地面。
灶台里的火熊熊燃起,真想一把火烧死所有人才好。
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膏,耳朵和手背被大火烘烤的开始微微发痒,她想有些人还是不要死了。
那就希望大小姐裴明珠的及笄礼出点什么意外才好。
不管是什么意外,反正不要那么顺利,让人讨厌。
她没有办过及笄礼,最好天底下的人都没有及笄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