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、015
枪口,朝那一地碎玻璃点了点,眼神阴毒得几乎要淬出血来:“给老子跪下,从这堆碎玻璃上跪过来,把箱子捧到我面前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周围的马仔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那可是贺宗柏,曜港市地下世界里翻云覆雨的王。即便他此刻落于下风,可这样明晃晃地折辱他,还是叫人心里有些发怵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贺叔!别听他的!”陆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狼崽子,疯狂地挣扎起来,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鲜血淋漓,“你走!你别管我!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郑子洋反手一枪托狠狠砸在陆峋的太阳穴上,陆峋眼前一黑,连带着铁柱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别碰他!”贺宗柏的声音猛地劈了调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双目猩红,死死盯着郑子洋。

    下一秒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这位灰域的掌权者,极其缓慢地、屈辱地弯下了那笔挺的膝盖,跪在了满是脏污与碎玻璃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陆峋的身体在那一刻剧烈颤抖起来,眼泪混着血液喷涌而出,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。

    那个平日里教他读书、给予他一切的男人,此刻正像一条狗一样,跪在地上,用手掌推着那个黑色的密码箱,一点点膝行向前。

    碎玻璃扎透了贺宗柏的西裤,鲜血在地板上拖出两条刺眼的红痕。

    贺宗柏就这样缓慢膝行到郑子洋脚边。他仰起头,看着对方,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哀求:“东西给你,别伤害他。”

    郑子洋显然已经被眼前这一幕冲昏了头,见贺宗柏竟真的臣服在自己面前,整个人愈发飘飘然起来。他兴奋地大笑出声,随即一把从贺宗柏手里夺过密码箱,迫不及待地准备验货。

    可就在箱子开启的刹那,异变陡生。

    前一秒还低眉顺眼跪在碎玻璃上的贺宗柏,下一秒便骤然暴起,像一头蓄势已久、终于扑杀而出的猎豹。

    电光石火间,他一把抽出郑子洋腰间别着的短刀,反手便狠狠捅进了对方大腿内侧。

    刀锋精准没入动脉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郑子洋惨叫着扣动扳机。

    枪声响起的同一时间,四周废弃集装箱的阴影里,早已埋伏好的狙击手如同死神点名,玻璃碎裂声与消音器的闷响连成一片。郑子洋的马仔甚至来不及举枪,便接二连三地被爆了头。

    场面瞬间陷入极度的混乱与血腥。

    一个濒死的马仔红了眼,手里攥着一把□□,狂吼着朝倒在地上的陆峋扑去。

    “小峋!”贺宗柏来不及思考,合身扑了上去,一把将陆峋死死护在身下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

    利刃刺穿血肉的闷响就在陆峋耳边炸开。温热的、带着腥气的液体瞬间泼洒在陆峋的颈窝里。

    贺宗柏闷哼了一声,那把□□深深扎进了他的后背,鲜血瞬间染透了白衬衫。

    “贺叔!”陆峋凄厉地叫喊出声。

    贺宗柏仿佛感觉不到疼。他反手一把握住那马仔的手腕,借着恐怖的腕力生生将其折断,紧接着一脚将人踹飞。

    四周全是惨叫、求饶和濒死的抽搐。

    贺宗柏喘着粗气,坐起身,颤抖着解开了陆峋身上的绳索。然后用那只还算干净、没有沾血的左手,轻柔地捂住了陆峋的眼睛。

    黑暗降临。

    陆峋清晰的感觉到眼前那只大手的温度,以及贺宗柏因忍痛而略显粗重的呼吸。

    “小峋,把眼睛闭上。”贺宗柏的嗓音低沉、沙哑,甚至带着一点奇异的温柔,与周遭惨烈的杀戮形成了极度割裂的对比,“别看这些脏东西。”

    陆峋已经记不清自己后来是如何离开的那间废弃厂房。他只记得,贺宗柏那次伤得极重,事后整整修养了小半年,才勉强把身体养回来。

    其实,贺宗柏根本没必要亲自出现在那里。

    以他的身份,以他的手段,他完全可以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做这件事。哪怕真要拿人去换,也未必非得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可偏偏,那天走进那扇铁门的人,是他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,直到如今,许多事情虽然开始让陆峋生出疑惑,甚至越来越说不通,可是他始终不肯把贺宗柏推到对立面。

    因为语言或许会骗人,立场或许会改变,可是人心做不得假。

    那些曾经落在他身上的目光,那些真的豁出命来护过他的时刻,那些在生死关头没有半分迟疑的选择……

    他真的见过,感受过。

    许明德见陆峋久久沉默,始终没有开口,心里越发没底,坐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
    包厢里的音乐仍旧不疾不徐地流淌着,越发衬得这片死寂难熬。

    终于,他试探着抬起眼,小心翼翼地开口道:“如果……如果没有别的事,我就先走了?”

    陆峋这才偏过头,淡淡扫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并不重,却莫名让许明德后背发紧。

    短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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