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落下,陈铮双眼几乎立刻亮了起来。
“峋哥,”他看着陆峋,嗓音微微发紧,“只要你还肯要我,我陈铮这条命,就还是你的。”他说着,目光一点点阴沉下来,“当初凌岑把你害得那么狠,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。总有一天,我得替你出了这口气,把原本属于你的东西,再一件件的讨回来。”
陆峋听完,没有立刻表态。
他定定地看了陈铮片刻,目光深沉,像是在做着某种权衡。半晌,他缓缓移开视线,随后重重点了一下头。
陈铮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,低声提醒道:“峋哥,时候不早了,晚宴应该快开始了。你要是打算过去,最好现在就出发。”
陆峋偏头扫了他一眼,随即扶着膝盖站起身来。陈铮也跟着起身。
两人面对面站着,陆峋神色平静,语气却不容置疑:“今晚的活动,我一个人去,你先回去。”
陈铮从前便一向对陆峋言听计从,从不多问,如今也不例外,只轻轻一点头:“好,如果有什么需要,随时联系我。”
*
裴敛驾驶汽车驶入香缇庄园。
庄园外早已人头攒动,周围挤满了扛着“长枪短炮”的记者,但凡有车靠近,便是一阵快门声此起彼伏,闪光灯接连亮起,几乎将门前照得如同白昼。
在那一片频繁闪烁的灯光里,一名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拉开凌岑那侧的车门。凌岑侧身下车,鞋底踏在地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利落的轻响。
裴敛紧随其后,下车后随手将车钥匙抛给身边的人,连多余的一眼都没分出去,便立刻跟上了凌岑的步伐。
两人一前一后,径直穿过门前那片喧闹,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。
宴会即将开始,该到的人,基本都已到场。
大厅里的人群密密麻麻,酒杯在灯下闪着光,音乐声轻缓地流动。各界名流悉数到场,西装、礼服、珠宝与香水混在一起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精致而刻板的热闹。
她走进人群,神情从容。偶尔有人认出她,她便微微点头,嘴角带着一点礼貌的笑意,与人寒暄两句。
大多数人彼此都是旧相识。
有人做地产,有人做金融,也有人专门替人牵线搭桥。大家表面客气,背地里却都在暗暗掂量彼此的分量。
凌岑一边应付着这些招呼,一边不动声色地在人群里寻找着许明德的身影。
宴会厅很大,人来人往,侍者端着酒穿梭其中。凌岑的视线在人群里慢慢扫过去,一排排面孔从眼前掠过,却始终一无所获。
她打算再继续往里走些,刚抬脚迈出没几步,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挤了过来。
动作快得有些冒失。
凌岑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,对方已经伸手抱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凌总——”唐绵抱着她的胳膊,整个人几乎贴了上来。他仰着脸看她,眉眼弯弯,唇红齿白,一张脸在灯光下白得发亮,像刚绽放开得一朵鲜花。
“好久不见了,”他说话时拖着调子,带着撒娇的意味,“我约你好多次,裴助理总说你忙,回回把我挡回去。”说着,他回过头去,冲站在后面的裴敛甩了个眼刀,不肯认命的接着道:“到底是真忙还是假忙啊?”
裴敛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,像根柱子似的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凌岑见状,唇边噙起一丝笑意。她抬手在唐绵肩上轻轻拍了拍,语气随意又温和:“宝贝儿,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说着,她垂下眼,对上唐绵的目光,眼底浮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深情:“我当然是真忙,最近忙得像个陀螺,连睡觉的工夫都快没了。你一上来不先心疼我,反倒先来质问我,未免也太没良心了。”
唐绵肩膀一缩,神情顿时多了几分愧色:“我不是,我没……”
凌岑见好就收,顺势将话题轻轻一拨:“不过我听说你最近那部新剧上线了?成绩好像很不错。”
不提还好,一提这个,唐绵脸上立刻写满了委屈:“热度是挺好,粉丝量也涨了不少,可是公司实在不做人。”他撇了撇嘴,越说越来气,“我在沙漠里吃了三个月的沙子,拍得人都快废了,结果最后到手的钱却少得可怜,分红更是半点都轮不到我。也怪我当初刚入行,什么都不懂,稀里糊涂就被他们哄着签了霸王合约。”
他说到最后,眼神软了下来,可怜巴巴地望着凌岑:“凌总,要不你把我签过去你们公司吧?”
灰域如今的产业铺得极广,触角早已伸进文娱圈。只要有心人稍微查一查,就会知道当下最顶尖的经纪公司novastar,背靠着的便是灰域这棵大树。只不过这一块业务并不归“塔群”管,一直由“沉馆”那边负责。
凌岑懒得把这些弯弯绕绕掰开揉碎讲给唐绵听。说到底,他们不过是在酒局上见过几次,逢场作戏而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