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、008
在这种地方?”

    他说完,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远处:“‘盲鳗’组织为了防止被追踪,内部一直都是单线联络。彼此之间就算认识,熟悉的程度也很有限。而且我刚才已经说了,我只是拿钱办事。至于事情背后到底有什么恩怨,”他说到这里,轻轻扯了下嘴角,“抱歉,我一概不知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得陆峋胸口一阵发闷。

    眼前的阿隼,就像一堵又冷又硬的墙,所有试探撞上去,都被原样弹了回来。

    就在他满心烦乱时,阿隼忽然再次开口:“不过,你说你曾亲眼见过这枚刺青,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。”

    他神情未变,仍旧望向远方:“‘盲鳗’能存活到今天,靠的就是一个狠字。但凡是我们出手的地方,现场绝不会留下活口。”

    陆峋追问:“凡事无绝对,万一真的有意料之外的状况发生呢?”

    阿隼慢条斯理地回答:“那就补刀,补死为止,不惜任何代价。总之,绝不可能让任务目标活下来。”

    陆峋压低声音:“那如果补刀也失败了呢?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,除非——”阿隼的声音忽然顿住,他缓缓回头,对上陆峋的视线,“除非单主主动终止订单。”

    仿佛一枚细而锋利的钩子,毫无征兆地刺进了陆峋心底。

    主动终止订单。

    谁?

    父亲的死,对谁而言最为有利?

    一个名字猝不及防地浮上脑海。

    贺宗柏。

    可是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,便被陆峋狠狠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不,不会的。

    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荒唐的怀疑?

    当年,父亲陆铭与贺宗柏合伙创立了“灰域”,两人在此之前相识多年,是志同道合的好友。贺宗柏根本没有对陆铭下手的理由。

    更何况,如果当年贺宗柏真的想对父亲不利,那他大可以连自己一并处理掉。

    毕竟那时候的自己年纪那么小,对贺宗柏而言既没有利用价值,更没有后来相处多年积攒下的情分。斩草除根是最稳妥的选择。

    可如果不是他……

    那“盲鳗”又该怎么解释?

    这个组织一向神出鬼没,里面的人行踪隐秘,头目更不可能是什么能被轻易揪出来、随手处决的小角色。那个当年死在他面前的,多半不过只是个被推出来顶罪的替死鬼。

    他的仇,根本就没有清算干净。

    那贺宗柏当年为什么要骗他?为什么要在他面前,亲手做出那样一场让他彻底死心的戏?

    难道当年的事背后,真的还压着什么他直到今天都没能触到的隐情?

    太多线索,太多矛盾,彼此纠缠、彼此咬合,最终拧成一团解不开的乱麻。

    陆峋将那些翻搅不休的念头强压下去,再开口时,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与审慎:“‘盲鳗’的总部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你问我?”阿隼落向陆峋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讥讽,“我都进来多少年了?外头那些线,早就断干净了。”

    他懒洋洋地往后一靠:“而且你也不想想,‘盲鳗’这种见不得光的组织,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停在一个地方等着你去找。今天在南洲,明天在北境,后天说不定就换个名字,钻进哪家安保公司里洗白了。”

    陆峋眼底有寒意闪过。

    阿隼瞥他,像是觉得他这副样子有些可笑,唇角也跟着扯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别这么看我。”他慢吞吞开口,“我是真不知道。你要是真有本事,就自己去查。”

    这时,远处有狱警朝这边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阿隼立刻收了声,嘴唇一抿,整个人又恢复成先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。

    太多疑点悬而未解,太多线索亟待梳理。他越是强迫自己去捋清,脑海里那团乱麻就越缠越死,勒得他透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浴室里,冷水还在不断冲刷,顺着肌肉线条,在他身上蜿蜒出一道道晶莹的曲线。

    陆峋缓缓睁开眼,视野一点点聚焦,眼前重新映出老宅浴室那面泛白的瓷砖。他一动不动地站了片刻,随后抬起手,关掉花洒。

    水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浴室里一下静了下来,只剩下水珠沿着他的身体和瓷砖边缘不断滑落,滴答作响。

    他扯过浴巾,慢慢擦干身上的水,换好睡衣,推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深夜,屋子里格外安静。

    茶几上的纸袋仍旧放在那里,栗子酥的甜香已经淡了些,和老宅陈腐的气味混在一起,丝丝缕缕地往他鼻腔里钻。

    陆峋没有再碰它。

    他走进卧室,弯腰在床边坐下,目光落向床角那片被月光铺亮的地方。

    冷白色的月光像是有种奇异的镇定作用。

    他定定地凝视着,纷乱的感觉褪去,一颗心逐渐沉静下来。

    他有想过追根溯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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