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002
他的话虽有些急切,却并不咄咄逼人,嗓音里带着oga惯有的温和柔软。

    凌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:“急?”

    她扯了下唇角:“他这些年一而再、再而三地踩到我头上。我一次次容忍,不是因为怕他,而是在等一个能一击毙命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话落,她将目光投向车窗外。

    雨水顺着玻璃不断往下淌,外头的夜色早被冲得模糊不清,只剩零星几盏街灯,在湿漉漉的窗面上晕开一片昏黄。

    “你真以为,这次只是程序上出了纰漏?”凌岑轻轻摇头,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,“严钺仗着自己手里攥着‘雾港’这条走私线,先伪造货单,凭空捏出一批稀有原料,再买通我的审核员,把这批根本不存在的货做进账面,塞进库房。货从头到尾都是假的,可拨出去的钱,每一笔都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裴敛听着她的话,神情冷肃下来。

    凌岑看着窗上流动的雨痕,继续道:“你信不信,这笔钱最后绕一圈,肯定还是会落到我头上。”

    她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:“他费这么大劲,不会只是为了给我扣一个‘监管失职’的帽子。真正想要的,是把我往‘侵吞公账’上推。”

    裴敛沉吟不语。

    凌岑将声音压得更低:“在灰域,别有居心的人向来没有活路。他既然已经对我起了杀心,我又何必替他留后手?”

    裴敛心头一紧,下一秒,他忽然想起什么,迅速把手探进口袋,掏出手机点亮屏幕。

    低头查了几分钟,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片刻后,裴敛重新抬起头,神情里多了明显的紧张:“昨晚凌晨,有一笔八千万的汇款,转进了你那个海外账户。”

    作为凌岑的“影子”,也是最信得过的人,裴敛手里一直握着她名下所有账户的密钥。就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里,他已经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,果然翻出了这笔异常流水。

    凌岑微微仰起头,神情依旧镇定,仿佛眼前这一切早在她的预料之中。只是片刻后,她还是抬手捏了捏鼻梁。那点极力压下去的疲惫,终于从眉眼间泄露出来。

    “这些年我和严钺一直在争,在抢。”她闭上眼,声音变得有些低哑,“不是我故意针对他,而是盘子就这么大,我多拿一口,他就得少吞一口。更别说‘界碑’那个位置一直空着,以他的野心,恐怕早就坐不住了。他防我,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说到底,他就是怕我抢在他前面上位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她鼻腔里忽然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,呼吸也随之一滞。

    裴敛立刻察觉到不对,身体往前一倾:“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
    凌岑静定片刻,缓了缓气息,重新睁开眼:“没什么,大概是易感期快到了。”

    裴敛眉头微沉:“怎么会?距离你上一次易感期只过了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作为高阶alpha,凌岑对身体的掌控力远胜常人。一年两次易感期,她从来都能平稳过渡,从未有过失态的经历。

    凌岑抬手解开领口的扣子:“不知道,可能是最近太累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确是太累了。

    昨夜只睡了四个小时,今天一早又连着开会。午饭才吃到一半,就接到这边的消息,只能放下筷子,立刻赶过来,随后便一直忙到现在。

    这样的情形并非偶然。近几个月来,几乎已经成了她的常态。

    身体与精神的双重高压,再锋锐的alpha也扛不住。

    裴敛立刻弯腰打开车载冰箱,在里面翻找了一通,末了皱着眉头坐回原位:“车上的抑制剂用完了,我这就送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凌岑摇了摇头:“先回‘塔群’,我手头上还有些事要处理。”

    裴敛看着她,一脸担忧。

    凌岑掀起眼皮,懒懒瞥了他一眼,刻意柔和了语气:“行了,我有分寸。真没事,去开车吧。”

    裴敛沉默了一瞬,到底没再劝。

    他推门下车,绕到前方坐进驾驶位,发动汽车。

    伴随着一声引擎轰鸣,黑色的车身划破雨夜,沿着湿漉漉的街道一路疾驰,直奔“塔群”总部而去。

    塔群。

    这个盘踞在“云端之上”的吸血水蛭,每日吞吐着巨量灰产的洗白机器,其位置坐落在曜港市最繁华的金融中心。

    这里向来彻夜不眠。

    高耸的玻璃幕墙映着霓虹与车流,整片城区亮得近乎浮华,像一颗被财富和欲望层层包裹的心脏,日夜不息地跳动着。

    凌岑下车时,雨已经小了些。

    她踩着一地流动的灯影走进那栋摩天大楼。大厅内铺着香槟色的地砖,亮得光可鉴人。

    很快,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,凌岑迈步踏入,数字一路攀升,直抵楼顶。

    “叮——”

    电梯门打开。

    凌岑刚出电梯,隐约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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