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在是,太窝囊了。
“你还好吗?”
封颐站在离他一米开外的位置,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。
段尤春像是被按了暂停键,呼吸陡然扼在肺腑之中。
封颐扫了他两眼,去到洗手台边,打开水龙头,按一泵洗手液,搓出来细密的泡沫,然后冲掉,甩了甩手。
这时候已经能感受到他抬起的视线。
她转过脸去,脸上没有异色,和他对视:“要去医务室吗?”
段尤春松开扶着墙的手,曲起的膝盖展开,站直,好像又回到了最好的状态。
可他唇色泛白干涸:“你怎么在这。”
封颐嘴里没什么滋味,说话也没什么人情味:“反正不是为了你。”
他的眉头抖了一下,脸绷得更紧:“我没那样想。”
封颐打算回去了,路过他身边的时候,想到什么,又停下来,问他:“有那么疼吗?你不会是装的吧?”
虽然不知道段璋揍他哪儿了,但那明显被揍痛了才会发出的声音她还是能辨别的。可是段璋那手连拧瓶盖都没力气,打人能疼到那里去?
他赫然侧目,看她的眼神充斥着难以置信,像是被刺激到随时会发起攻击的野兽,着实吓了她一跳,赶紧后退了两步。
封颐怕惹祸上身,随即改口: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胃疼。”段尤春忽然缓了脸色说,他泄力了一样靠在墙上,只是那双眼还淡淡地看着她,像是知道自己不会得到救助,像等着自生自灭的流浪狗,有些可怜。
封颐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:“……她打你肚子了?”
“嗯。”
封颐觉得他不至于挨不住那一下。他不算强壮,却足够高大,精瘦但稳健,看上去还算抗揍。
她想到什么:“……你不会有胃病吧?”
他睫毛微垂,嘴唇隐忍地微微发抖,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封颐身上的尖锐感退下去。
有胃病的人能这样打吗?段璋这家伙下手也太随意……对面少年的脸色格外难看,他右手扶着墙,避免身体下滑,左臂捂着肚子,眉心蹙起,像是在极力忍受痛苦的样子。
今天的事儿已经挺多了,可不能再有一个这么大的隐患,这要是放着不管,托出大毛病来,不得追究到段璋头上?要是让段叔叔知道段璋私下这么欺负继弟,怕是父女矛盾更难解。
“能走路吗?”封颐往前一步,虚扶住他的手臂。
段尤春虚浮的目光落到她那只手上,说道:“……不太能。”
于是封颐抓实了他的手臂。他没穿外套,肌肤接触的瞬间,手掌传来他温吞的体温和皮肤柔滑的触感,像温水里的青苔,要抓紧一些,才不会溜走。
四月份的天气,就算是正午温度也谈不上“热”,甚至有些凉飕飕的。
他不冷吗?
显然,这不是她该过问的事。
“我扶着你,跟我去医务室看看。”
段尤春没推开她,但也没听话的跟她走。
她回头,疑惑地看向他。
段尤春说:“我知道你不想送我去,我妈妈应该还在办公室,能不能麻烦你去说一声,让她送我去就行,我在这等你。”
封颐眼色冷了起来,抓着他的手微微用力:“怎么,想告状?”
段尤春没想到她会这样说,来回看她的眼睛,最终没找到想找的东西,放弃挣扎了一般:“算了,我跟你去。”
封颐手上用力钳制住他,警告道:“你不许跟家里人说这件事。”
段尤春看着她的眼睛,没说话,似乎有自己的坚持。
“听到没有?”她有些着急了,她的表情,她的声音,她的情绪。
段尤春第一次看到她这张脸的时候心脏就砰嗵跳动,这会儿隔这么近,看了这么久,也没有发现到底为什么:“听到了。”
去医务室的路上格外漫长,走着走着,段尤春的身体重量几乎压在了她身上,每次被压得喘不过气来,很想骂人,但看到他惨白的脸和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,就忍了下来。
他身体的温度并不高,却一直冒汗,给人一种病入膏肓的感觉,她心里悬着,根本不敢斥责他,只想着赶紧送去治疗,别死半路上。
***
封颐出了一身汗,整个后背都汗湿了,一边掀着衣服煽动,一边关注躺在病床上的少年。
“别扇,该感冒了。”段尤春突然说。
封颐没想到他会突如其来的关心她,但她确实不想感冒,于是停下来了。
听他的话,让她有些不自在,还有些冒火。
她不想在这待了,医生说段尤春是因为没吃饭,又情绪激动,导致犯胃病,并无大碍。
刚才她还去给他买了面包和牛奶,他吃两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