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游历在南蟾部洲大地。
一年时间,他走过了十余个人族王朝。
所到之处,景象如出一辙。
国君们以皇权天授来统治百姓,每逢佳节必祭祀诸神;民间百姓跪在金碧辉煌的庙宇前,祈求泥塑木雕的保佑。
君王甘当神佛圈养的牧羊犬,用整个人族的信仰和气运,去换取他们一家的皇权永固。
这一日,他来到了再一次大唐国都,长安城。
长安城巍峨的城墙如同一头伏卧在平原上的洪荒巨兽,绵延数十里,气象万千。
城门外,商贾车队、西域使节、江湖客、游方僧道络绎不绝,汇聚成一条喧闹的人龙。
苏尘站在城门外,抬头望向天空。
凡人肉眼凡胎,只能看到晴空万里。
但在苏尘眼中,长安城上空,是一片浩瀚如海的金色气运。
一条气运金龙,正盘踞在云端之上。
它鳞片璀璨,龙威浩荡,镇压着大唐的万里江山。
这便是人族鼎盛王朝的底蕴。
哪怕是太乙金仙,一旦踏入长安城,也会被这股庞大的人族国运压制,一身法力十去其九,甚至连腾云驾雾都难以做到,这是天道对人道的保护。
苏尘神色平静,迈步走向城门。
就在他进入长安城之时,苏尘识海深处,那方一直沉寂的紫铜色崆峒印,突然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波动。
云端之上,那条原本闭目假寐的气运金龙猛地睁开双眼。
它没有像对待其他仙佛那样发出警告与排斥的咆哮,那双巨大的龙目中,反而闪过一丝欢愉与亲近。
呼……
一阵微风拂过长安城头。
气运金龙分化出一缕气机,化作一条小龙,从云端落下,直接垂落在苏尘的身侧。
它亲昵地用龙须蹭了蹭苏尘的肩膀,发出一声只有苏尘能听见的欢愉低吟。
苏尘停下脚步,抬起手,在虚空中轻轻拍了拍那条小龙。
崆峒印乃人族至宝,在大唐帝都这人族气运最浓烈的地方,苏尘不仅没有受到丝毫压制,反而如鱼得水。
只要他愿意,他甚至能一念之间调动这庞大的大唐国运,为己所用。
“去吧。”苏尘轻声吐出两个字。
气运金龙恋恋不舍地盘旋了一圈,重新隐入云端。
苏尘随着人流,走进了这座繁华鼎盛的红尘帝都。
长安城内,坊市林立,车水马龙,叫卖声、马嘶声、丝竹管弦之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充满勃勃生机的市井画卷。
这里的百姓有一种身为大唐子民的自信与从容,远非那些小国百姓可比。
苏尘步入一间名为“醉仙楼”的酒肆。
酒肆上下三层,人声鼎沸,座无虚席。
苏尘在二楼靠窗的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,点了一壶好酒,配上两碟下酒的菜,自斟自饮。
他没有放出神识去探查整座城池,而是敛去修为,像个真正的凡人一样,用耳朵去听这红尘的喧闹。
“听说了吗?前些日子,我大唐有击败了想要入侵的异族,那一战大败敌人,甚至一路追击到了敌国境内。”邻桌一个虬髯客灌了一口酒,唾沫横飞地说道。
“怎么没听说!我还听说……”
“唉,你们说的这些大劫都知道。你们说,玄奘法师已经奉了圣旨,离开长安,去西天大雷音寺求取真经已经这么久了,他能不能见到佛祖?”
“我看难,佛祖哪儿有那么容易见到……”
苏尘捏着酒杯,听着这些市井传闻。
就在这时,楼梯口走上来两名男子。
走在前面的一人,鹤发童颜,面色红润,穿着一袭灰色道袍。
跟在后面的一人,年纪稍轻,眉目隽爽,仙风道骨,腰间挂着一个精致的罗盘。
两人一上楼,便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。
并非因为他们穿着华丽,而是两人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度,引人吸睛。
老道士环顾四周,眉头微皱,二楼已经客满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他的目光在酒肆内扫过,最终定格在靠窗独饮的苏尘身上。
老道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以他望气之术的造诣,竟看不透这个青衫道士的深浅。
这人明明就坐在那里,气息却与周围的天地完全融为一体,但身上又没有丝毫法力波动,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大自在。
老道士心中一动,带着年轻道士径直走到苏尘桌前。
“这位道友,酒楼客满,不知可否行个方便,拼个桌?”老道士面带微笑,拱手行了一个道门礼。
苏尘放下酒杯,抬眼打量了两人一番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