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化凡
    接下来几天,莫鸢出奇地没有再来打扰萧云仙。

    她每天上午准时来小院子里坐坐,带些水果点心,陪几人说会儿话,逗逗相思施。

    到了下午,她便拉着相思施离开,说是要指导她修炼,其实谁都看得出来,她是在给济源和萧云仙留空间。

    这法子笨拙,但管用。

    小院子里少了她俩你来我往的暗流,日子倒是清静了不少。

    卧房中,济源盘膝打坐。

    经过几天的沉淀,那枚丹药的药力终于彻底化开了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,之前积压在经脉各处的药力像冰块化成了水,顺着气血的运转流遍全身,最后汇入心脉。

    他靠着血符与功法,把最后一丝药力也吸收干净。

    体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,修为也来到了锻身八重。

    床榻边,萧云仙又找回了幻境里的习惯,天天粘着济源。

    他打坐时她就靠在旁边,有时候看书,有时候只是盯着他的侧脸发呆,有时候会伸出手指在他膝盖上画圈。

    她陪着他修炼,像当年在幻境里陪着他打坐一样。

    日子过得慢悠悠的,带着一种偷来的闲适感。

    要说有什么题外话,那便是萧云仙开始碎基了。

    屋中,萧云仙脸色惨白,穿着一身薄薄的纱衣,整个人蜷缩在济源怀中。她的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,膝盖顶着胸口,两只手死死抓着济源的衣服。

    碎基和碎丹完全是两回事。

    碎丹时丹田里的疼痛好歹还能忍。

    可基台是一切的基础,每一丝灵力的运转都从基台上经过,基台裂开一道缝,全身的经脉就跟着抽一下。

    那种疼,像是一把小刀在骨头上慢慢地磨,一刀一刀地削,不给人痛快,只让人熬。

    萧云仙浑身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她的额头抵在济源胸口,汗水把鬓发打湿了,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。她张了张嘴,声音断断续续的,一个字要喘好几口气才能吐完整:“源、源儿……我,呃……!”

    她用力吸了一口气,指尖几乎要嵌进济源的衣服里。

    “我是不是很没用……”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身体又往济源怀里缩了缩,像要把自己整个藏进他的胸口。

    丹田传来的疼痛一阵一阵地往上顶,几乎要冲散她的意识。

    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,眼前济源的脸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朦胧。

    济源抬手顺了顺她的长发,手指从她汗湿的额角抚到后脑。

    他紧了紧怀抱,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,下巴抵在她头顶,声音压得很低,却稳得让人安心:“仙儿永远是我心里最厉害的修仙者。”

    “是嘛……嘿嘿……”萧云仙傻傻一笑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浅,连嘴角都没完全弯起来,却透着一股真心实意的满足。

    然后她的眼睛慢慢合上,抓着济源衣服的手一点点松开,意识终于溃散,昏了过去。

    济源将她轻轻放平。

    她的身体轻得没什么分量,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。

    他拉过被子给她盖好,走到窗前关了窗,又把桌上的烛火吹熄。

    黑暗里,他回到床边躺下,把萧云仙重新搂进怀里。

    她的呼吸又轻又浅,偶尔因为疼痛皱一下眉头,但始终没有醒来。

    他搂着她,睁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,听着窗外渐渐安静下来的虫鸣,静待第二天的初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萧云仙率先醒来。

    碎基结束了,她的修为也彻底没了。

    经脉里空荡荡的,丹田像一间搬空了的屋子。

    炼气修士的气海,筑基修士的基台,金丹修士的金丹,元婴修士的元婴。

    这些她曾经一样一样修出来的东西,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。

    如今她就是一个凡人了,比凡人多出来的,只剩下这一百多年的记忆和一副被灵力浸润过的身体。

    她扭了扭身子,想翻个身,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小得可怜。

    手臂撑在床板上,连把身子抬起来都费劲。

    济源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,她挣了两下,纹丝不动,像被铁箍焊住了。

    既然反抗不了,那就享受吧。

    她不再挣扎,乖乖躺回他怀里。

    没了修为,她的心性也短暂地回归了凡人。

    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是师父,要护着他,要站在他前面。

    现在什么都不剩了,被济源这样抱着,她居然前所未有地安心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一个孩子被长辈护在怀里,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用怕。

    她把脸埋进济源的胸口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济源的睡颜,晨光从他身后透过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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