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洒落,铺在院中的石板上,泛着薄薄一层银灰色的光。
萧云仙低垂着眼,睫毛在她脸上投下两片浅浅的阴影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夜色流光落在她身上,把她的白发染成了浅银,济源一时竟没看出她心情稍显低落。
沉默许久,济源忽然想起一件东西。
清灵乳。
从被带到莫家之后他就一直忘了拿出来,如今还剩十几瓶,全压在储物戒指最里面那层,被一堆杂物盖着。
他手一翻,取出一瓶。
小瓷瓶通体青白,瓶身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入手微凉。
萧云仙鼻尖微动。
她甚至没看那个瓶子,光是闻到那股从瓶口缝隙里渗出来的气味,就认出了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“清灵乳?源儿你还有这个?”她毫不含糊,伸手接过小瓶子,拇指摩挲着瓶身上的冰裂纹。
济源放下手,笑了笑,“当年在坤元秘境里一共取了二十瓶,还有很多呢。”
萧云仙拔开瓶盖。
啵的一声轻响,一股甜香从瓶口漫出来,淡淡的,闻一下就觉得胸口沁凉。
瓶中的液体乳白而清透,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莹光。
“师父快喝吧。”
萧云仙看着瓶中的清液,没急着喝。
她晃了晃瓶子,液体在瓶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,缓缓往下淌,她略带不满地问:“还给过谁?”
“鸢姐和思施啊。”济源答得毫不犹豫。
萧云仙把脸往前凑了凑,鼻尖几乎要贴上济源的鼻尖。
她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他,瞳仁里映着他的脸,“没了?”
济源缩了缩脖子,后脑勺往后退了半寸,摇摇头,“没了。”
虽然不是第一个,但萧云仙可以接受。
她在心里默默排了一下。
莫鸢和相思施,两个都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,给她们喝是天经地义。
好在,莫韵那个女人没有比自己先拿到。
她要是排到莫韵后头,这瓶清灵乳她宁可倒掉也不喝。
说到底,在济源心里,她比莫韵重要。
这种没来由的攀比心让她胸口一阵阵地发酸,可一想到自己现在连亲近济源都得躲着人,她就更难受了。
明明自己才是最先认识他的人,明明自己是他的师父。
她仰头喝了清灵乳。
液体滑入喉咙,清甜中带着一丝凉意,从舌根一路凉到胃里。
她舔了舔嘴角的余液,舌尖在唇上扫了一圈。
可她整个人气质却全然没有变化,皮肤还是那么白,五官还是那么精致,连头发丝的光泽度都没变。
清灵乳算是长效药,喝完之后多少会让人的气质变上一点,皮肤更透一些,眼神更亮一些。
可萧云仙喝完,如喝水一般,毫无变化。
或者说,她本来就已经太完美了,这点药力在她身上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。
月光下,萧云仙的嘴唇在贝齿上勾出一弯月牙。
她眯着眼,甜甜一笑,眼角挤出两道浅浅的纹路,“怎么样?师父变好看没有?”
济源呆了一瞬。
眼前的画面忽然重叠了——萧云仙现在的脸和她小时候的样子,两张脸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,中间隔了几十年,却衔接得天衣无缝。
那模样真切得很,好像自己真的陪着她从小丫头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心绪飘飞,他愣愣地答道:“比小时候好看吧……”话一出口,他自己先顿了顿,皱起眉头,“不对不对。”
自己哪里见过师父小时候?
莫不是以前师父给自己看过她小时候的画像,他忘了?
萧云仙的表情微僵。
她握着瓷瓶的手指收紧了一下,指甲在瓶身上刮出一道细微的声响。
喉咙滚了滚,眼眶像是进了沙子,泛了半分红。
她的声音有点发飘,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“你……你刚刚说什么?”
“是徒儿记错了,师父莫怪。”济源还以为她生气了,连忙解释。
萧云仙猛地抱住他。
她的手臂从他腋下穿过去,十指在他后背扣紧,力道大得惊人,和她瘦弱的身子完全不成比例。
她把脸埋进他的颈间,鼻尖用力抵着他的衣领,整个人贴在他身上,挤得济源有些喘不过气。
衣料和衣料之间没有任何空隙,他能感觉到她的肋骨在微微发颤。
她的鼻尖贴在济源衣角上,声音放得很柔,柔到几乎听不见:“不怪源儿,师父不怪。”
末了,她的嘴唇动了动,又小声补了一句。那声音比呼吸还轻,连她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