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感觉从神识深处浮上来,很轻,但她认得。
这是“血瘾”在作祟。
之前每晚去济源房里吸血,她以为自己只是解渴,却不知不觉间养出了瘾。
如今她的神识与济源的神魂直接接触,那股渴望便借着这条通道涌了上来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。
她压不住。
查探的动作变得急促。
金刺不再是按部就班地一根一根刺入,而是一片一片地往里扎。
光针的嗡鸣声连成一片,密密麻麻的金光在空中闪得人心慌。
她咬着牙加快了速度,想赶在彻底失控之前把探查做完。
饮鸩止渴,她明知这样只会越陷越深,但根本停不下来。
最后一根金刺刺入的瞬间,她彻底陷入了“血瘾”之中。
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用力往一个方向拽。
她的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的声音全变成了嗡嗡的杂音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灼烧般的干渴,但渴的却是血。她的手在发抖,指尖不受控制地往济源的方向伸。
没办法了。
她咬破舌尖,用疼痛强行挣出一丝清明,暂时封住了自己的五感。
眼前一片漆黑,耳朵里死一般寂静,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了。
同时她运起气血强行顶住肉身,让身体僵在原地不动,像给自己套了一层无形的枷锁。
做完这些,她加紧收尾。
神识从济源的识海中一层一层地退出来,但又不敢退得太快,怕给他留下暗伤。
收回最后一缕神识时,她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落地时脚底一个趔趄,膝盖差点磕在砖面上,好在她伸手撑住了床沿。
她坐回椅子上,后背靠上椅背,胸腔剧烈起伏了几次才平复下来。
端起旁边的凉茶灌了一大口,茶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一道,她用手背擦了擦,丢下一句“无碍”,便带着济源一起消失在了原地。
走时她还留下一句话,声音从虚空中传回来:“修炼不能丢,明早会放他回来。”
众人看在眼里。
莫泱和相思施以为是真的,一个松了口气继续喝茶,一个拍了拍胸口念叨着“还好哥哥没事”。
但萧云仙和莫鸢自然不相信莫韵的鬼话。
修炼?是你自己的“瘾”上来了吧?
萧云仙盯着莫韵消失的位置,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莫鸢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,两人都没说话,但都心知肚明。
收拾了一番,几人道了别。
莫泱牵着相思施先走了,小姑娘走时还回头看了好几眼济源的床榻,被莫泱拉了拉手才转过头去。
莫鸢也回了自己院子,走时脚步还有些飘。
萧云仙回了自己的卧房。
她关上门,倚在床榻边,又痴痴地笑了起来。
刚才在济源眼中看到的东西,她反复回想了好几遍。
他闪躲的目光,那一瞬间的躲闪不是徒弟对师父的敬畏,而是男人对女人的揶揄。
他看见了,看见了她藏起来的那点心思。
她喉咙滚了滚,从床上坐起来,看了一圈院子。
窗外静悄悄的,只有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慢慢挪动。
确定没人之后,她换了一身轻薄的纱衣,蹑手蹑脚地穿过院子,推开了济源的卧房门。
屋里还残留着他的气味。
她拉起他的被子裹在身上,头枕上他的枕头,布料上有他头发上的味道。
她侧躺着蜷了蜷身子,笑着合上眼,安安静静地等他回来。
另一边,济源被莫韵带走后,整个人还有点懵。
他本以为莫韵带他走真是为了修炼,可转眼一看,这里不是练武场。
这是一处他从未来过的地方,屋里的装饰简单到近乎朴素。
一张略显古朴的木床,床头雕着简单的云纹,漆面已经磨得发亮。
几个矮柜靠墙摆着,柜门上的铜环被摸得锃亮。
窗下放着一只小木柜,柜面上落了一层薄灰,被透窗的光照着,能看到细微的尘粒在空气里飘。
济源顺着窗户往外看,窗外是半山腰的景致,能看到山下的练武场像一块方方正正的石板铺在谷底。
这是练武场半山腰的一处小院子,他路过山脚时见过这院子的屋顶,但从没上来过。
院子里铺着碎石,石缝里长了野草,草尖被风吹得歪歪斜斜。
他被莫韵按在床榻上坐着,床板硬邦邦的,坐上去能感觉到木纹的凹凸。
莫韵走到柜子边,拉开门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古书。
书脊的装订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