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,脸颊此刻已经涨红得快要冒烟了,可她还是咬着牙把最关键的那句话问了出来。
“师父会不会连师叔三条腿一起打断腿啊?”
济源愣了片刻。
然后他差点被这小丫头逗笑,好在绷住了表情,只是眼角抽了抽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慕容尹,“人不大,脑袋里想的倒是不少。”
他抬手弹出一道气劲,精准地落在慕容尹额头上。
力道不算大,只是啪地一声轻响,却足够弹醒这个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少女。
“那玉佩是防身用的,”济源一字一顿地说,“你当什么了?”
“啊?!”慕容尹张大了嘴,呆了两秒,随即长长地“哦”了一声,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到释然再到尴尬,变了好几轮。
“我还以为师叔要背着师父偷吃呢……”
“行了,”济源揉了揉眉心,“少看些凡人话本。”
“嘿嘿……”慕容尹挠了挠脑袋,脸上的红晕终于开始慢慢褪去。
她把玉佩从袖中又摸出来看了一眼,这回眼神干净多了,“那师叔,你给我这玉佩是为什么?”
济源往椅背上一靠,手指交叉搭在身前,笑着问道:“你对你的师弟,什么看法?”
“啊?”慕容尹一愣,歪着头想了想。
她显然不常琢磨这个问题,组织了好一会儿措辞,“有点笨,修炼慢,说话也不太招人喜欢。”
她又补充道:“不过人不坏,至少我没见他做过什么坏事。”
“没了?”
“没了啊,还有什么?”慕容尹一脸莫名其妙。
济源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:“嗯,那小子喜欢你。”
“我不喜欢他啊。”慕容尹回答得理所当然,语气干脆利落。
“那又如何?”
“啊?”慕容尹愣住了,两道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,“我不喜欢他,他喜欢我有什么用?”
“那要是人家用强呢?”
这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慕容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她没说话,但腰间悬着的那柄灵剑却轻轻颤了一下,剑鞘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。
这是剑自己感应到了主人心念的波动。
那双平时总是笑嘻嘻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吓人,瞳孔里映着烛火的光,冷幽幽的。
“他敢?!”声音不重,却带着一股货真价实的寒意。
济源抬手往下压了压,示意她收一收气势,笑着打圆场:“行了行了,我就是说说,小心点为好。”
活了百余年,济源这点情愫还是看得出来的。
叶若虚每次看慕容尹的眼神,那种藏在恭谨底下的灼热,那种被忽略时一闪而过的阴鸷,他都看在眼里。
一个不择手段的人,底色是藏不住的。
他担心慕容尹的安危,远多于操心什么儿女情长。
他摆了摆手,也没想多说什么:“行了,回去吧。”
但慕容尹却没动。
她还坐在椅子上,红着脸,眼神飘忽不定地往左右两边瞟,就是不敢正眼看济源。
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好几下,嘴唇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。
酝酿了半天,她才支支吾吾地开口:“内个……师叔,求你件事呗……嘿嘿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我想出宗门。”
“不行。”济源的回答快得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这一句。
“就去谷里镇上买些松花糕,也不行吗?”她眨巴着眼睛,语气放得极软,像是在求情,又像是在讨饶。
“你师父临走时甚至没允许你出门,”济源连眼皮都没抬,笔杆在指间转了一圈,“我现在让你待在我这里,已经是帮你瞒着了。”
“好师叔——”她拖长了尾音,声音软糯得像刚出锅的糯米糍粑,整个人撒娇般地往前凑了凑。
少女下巴都快搁到书桌上了,一双眼睛从下往上可怜巴巴地望着济源,眼波里漾着水光。
“带我去呗?就去一个时辰!师父明天才回来,不会露馅的!我发誓,买完松花糕就回来,绝不乱跑!”
济源没说话。
“师叔~就一个时辰!”
“……”
“师叔你最好了~”
两人就这么拉扯了小半天。
慕容尹的磨人功夫是一流的,软磨硬泡、撒泼打滚、威逼利诱,十八般武艺全使上了。
济源被她缠得脑仁疼,手里的笔停了又提、提了又停,一页书录写了半个时辰还没写完。
到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