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玉面刚触到皮肤,一道道信息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。
他闭眼消化了好一会儿,眉头越皱越紧。
大概弄清楚了。
西州那边出事了。
就在两年前,西州地界上突然冒出来一个庞大的地下魔教组织,专门抓捕正道修士。
那群人手段狠辣,行踪诡秘,凡是落在他们手里的,至今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。
消息里附了失踪修士的名单,密密麻麻的名字挤在一起,济源甚至看到了几个望仙门外门弟子的名字。
他放下玉佩,想都没想便开口道:“那往北走!”
开玩笑,出门游玩还能往火坑里跳?
那不叫勇敢,那叫缺心眼。
萧云仙笑着点头,饶有兴致地凑过来,脸都快贴到他鼻子上了:“怎么?怕死啊?哈哈哈……”
她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。
济源抬手就捏住了她的脸颊,手指揪着她腮帮子上那点软肉,不轻不重地往两边扯。
“我要是死了,你不得殉情?我这是在考虑你的生命安全,懂不懂?”
萧云仙愣了愣。
眼睛里的笑意忽然凝了一下。
然后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凑上来亲了他一下。
萧云仙的嘴唇在济源嘴角碰了碰,很短,很轻。
她牵起他的手,推开门往外走:“走吧,现在去还能赶上北面的雪景呢。”
济源“嗯”了一声,反手握住她的手。
两人一左一右,并肩出了客栈,穿过镇天谷的街道,踩着满地未扫的爆竹碎屑,往北边的方向去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南洲边缘。
一处不起眼的小山沟里,山壁陡峭,枯藤倒挂,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。
偏偏就是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,密密匝匝聚了一群人,全都黑衣裹身,压低了兜帽,鬼鬼祟祟地挤在一处天然凹陷的山壁下。
为首的是个光头,脑袋锃亮,头皮上纹着血红色的炎纹,从眉心一直蔓延到后脑。
他扫了一眼众人,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。
“上头有令。”光头朗声道,声音粗粝得像两块石板在互相摩擦,“出发北洲!”
“是!”众人齐声应喝,吼声震彻山岭,惊得林子里的鸟扑棱棱飞了一大片,遮天蔽日地往远处逃。
光头一巴掌拍在面前最近之人的脑门上,额头青筋暴起:“你们他妈的!小点声!”
“……是。”这回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。
……
另一边,历经小半个月的赶路,济源和萧云仙终于到了北洲最大的城池——北寒城。
北洲的北方此时正值严冬,却不似其他地方那样被漫天暴雪和没膝的积雪所覆盖。
这里的冷干燥,凛冽,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。
因为常年寒冬,北洲人早就琢磨出了自己独特的一套活法。
极北的居民们住的都是由一种暗红色砖块砌成的小圆堡房,远远看去像一排排蹲在地上的蘑菇。
房屋分两层,中间夹层留了空,专门用来添柴烧火。烧火口的位置就设在厨房,既能取暖又能做饭,一举两得。
北洲的天空有些灰蒙蒙的,大概是常年烧柴烧煤,烟气积在天上散不出去。
但说来也怪,空气却意外地好,吸进肺里清冽干爽,像喝了一口冰镇的泉水,和头顶那层灰雾形成了让人说不清的反差。
走在街上,济源能清晰地感觉到北洲的严寒对凡人有多不友好。
路边缩着脖子的商贩把手揣在袖筒里,摊前的热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气。
挑水的妇人呼出的气瞬间结成白雾,裤腿上溅的水花片刻就冻成了冰碴子。
好在他是金丹修士,这点寒冷对他来说不过一阵清风,连寒毛都吹不起来。
倒是身旁那位……
萧云仙此刻整个人贴在他怀里,缩着脖子,半张脸都埋进了他胸口。
鼻尖冻得通红,眼睛也有点发愣,活像被冻傻了。
“冷?”济源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。
“……还行。”萧云仙的声音闷在他胸口,含糊不清。
济源低头看她这副模样,准备先带她去吃点北洲特色的热菜暖暖身子,然后去北寒城有名的雪场好好玩玩。
可惜事不遂人愿。
两人正走在街上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,有人在敲锣,有人在吆喝,一大群人呼啦啦地往同一个方向涌。
本着“来都来了”的精神,济源将萧云仙护在怀中,一只手替她挡开挤过来的人,一只手揽着她的肩,顺着人流挤到了最前排。
面前是一座小演讲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