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私底下,叫我仙儿。人前还叫我师姐。”然后手指一转,戳在济源胸口上,“我就一直叫你师弟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原本就因为喝酒而泛红的脸变得更红了,红晕一路烧到了耳垂,像两滴化不开的朱砂。
她把脑袋重新埋进济源胸口,声音轻得像是怕被路过的风听走:“以后,以后成婚了,嘿嘿……你叫我仙儿,我叫你夫君。”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间的鸟叫了好几声,久到一阵风吹过来又吹过去,吹落了路边几片早枯的叶子。
济源已经抱着她走到了花田边上,眼前是一大片看不到尽头的野花。
红白黄紫开得满满当当,风一吹就翻起一层层的花浪,空气里弥漫着花粉和青草被太阳晒过的气息。
济源终于开口了。
一路上所有的话拧在一起,最后只拧成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萧云仙心满意足了。
她忽然纵身一扑,整个人从济源怀里弹起来,把他仰面朝天扑倒在了花田里。
花丛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出一个浅浅的坑,细碎的花瓣被震得飞起来,在空中飘了几下才慢慢落回他们身上。
她的双手撑在他胸口,腿压着他的腿,把他牢牢钉在地上。
她红着脸,眼中那道流光在花田的映衬下愈发璀璨,像是把漫山遍野的颜色都收进了那一双眼睛里。
身上的淡香混着酒气,散在花丛之间,分不清哪是花香哪是她身上的味道。
眼前的人儿就这么压在自己身上盯着自己,目光灼灼的。
济源看着她,心里已经没了从前那种手足无措的害羞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言的暖意,从胸口往四肢蔓延,泡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。
“说好了哦!”
“嗯。”
“叫我什么?”
“仙儿。”
听到这两个字从济源嘴里清清楚楚地念出来。
萧云仙双臂一软,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,脸埋在他颈窝,身子微微发着抖,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。
“嗯!师弟!”
她抬起头看着他,他也看着她。
两个人相视而笑,然后笑着拥在了一起。
花瓣被他们的动作又惊起了一片,在午后的阳光里飘飘荡荡地落下来,落在他们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、交握的手上。
风吹得很急,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,裹着松针淡淡的苦香。
时至冬末,寒意已经褪了大半,风里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。
少女额前的发丝被吹得纷乱,几缕青丝随风扬起,轻轻拂过少年的脸颊,像她不经意间伸出的手。
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暖融融地铺在脸上。
萧云仙就是被这阵暖意唤醒的。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本能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手臂举到一半,整个人陡然僵住了。
脑子里那些断片的画面忽然涌了回来。
喝醉时干的事、说的话,一幕一幕全在眼前重放。她僵在那儿,胳膊还举在半空,脸上的血色却一点一点漫上来。
“仙儿?睡醒了吗?”
济源的声音从身旁传来,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哑。
那声“仙儿”钻进耳朵,萧云仙心里先是莫名一喜,紧接着一股羞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,把她整个人都淹了。
她脸红得像烧起来,手忙脚乱地缩起身子,猛地翻了个身,拿后背对着济源。
济源坐起身,正想开口问她怎么了,萧云仙忽然闷声喊了一句:“继续睡!”
声音从被子里透出来,又闷又急。
“啊?”济源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。
太阳已经偏西了,暖黄色的光斜斜打下来,山间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这个时辰,晚宴怕是快要开始了,“该回去了吧?不然茹姨该担心了。”
萧云仙从指缝里偷偷看了眼天色。
果然不早了。
她慢慢放下遮脸的手,背对着济源站起来,拍了拍衣裙上沾的草屑,一言不发地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济源快步跟上去,走到她身侧。
他偏头看了一眼,萧云仙的耳根红得像滴血,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粉色。
他什么也没问,只是默默走在她身边,脚步放得很轻。
山风还在吹,把她身上的酒香一阵一阵送过来,混着她发间淡淡的桂花味。
晚宴和往年没什么两样。
大厅里灯火通明,觥筹交错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多了些才子文人摇头晃脑地吟诗作赋,声音拖得老长,萧云仙听得直皱眉。
二皇子在散场时说了几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