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仙心头一动,把笑意往下压了压,开口问:“源儿可是无聊了?那小妖女睡了?”
“师父,鸢姐已经睡了。”
“嗯,进来吧。”
门轴轻轻一响,济源披着一身月光走进来。
他身上是件玄色睡袍,肩头沾了一根紫红色的碎发,在银亮的月色底下很显眼。
萧云仙抬手轻轻一挥,那根发丝便飘落下去,没入地面的暗影里。
她望着立在月光中的济源,目光不自觉软了下来,心里涌起一阵欣慰。
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了,脸上的轮廓变得分明,眉眼之间多了一种岁月打磨出来的沉稳。
长发散在身后,月光顺着发丝淌下去,像一握流动的银。
身形挺拔,五官俊朗,这样的模样要是落在凡俗世间,不知道会惹得多少公爵家的小姐暗暗相争,又会让多少少女偷偷惦记。
萧云仙收回视线,唇边浮起一点淡淡的笑:“源儿长大了啊……”
话出口,心口却是一酸。
明明最该陪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的人是自己,偏偏因为莫鸢,她错过了太多。
那些本该由她照看的年月,全都成了空白。
济源走近了些。
他知道如今已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扑进师父怀里了,便搬了个矮凳在床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
眉间的担忧凝着,散不开,低声问:“师父,疼不疼?”
萧云仙摇了摇头,拉着他的手,轻轻按在自己丹田的位置。
那里,灵力正被一股浑厚的气血引导着,不紧不慢地消散。
“你在魔洲找的这位师父,确实是位大能。”
不过她倒没有妄自菲薄。
她有这个自信,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那女人。
一想到莫韵那张嚣张到极点的脸,她心里就莫名生出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,像被人在心尖上点了一把火。
确认了她的身体状况,济源才稍稍安下心来。
他坐直身子,翻手取出一本书,递过去:“师父,这个给你。《浊灵炼》,你先翻翻,等修为散尽了就可以练。”
萧云仙接过来,随手翻了两页便合上了。
眼下她最想要的,并不是恢复修为。
她往床里挪了挪,让出身侧半张床榻,拍了拍身边的空处:“上床来,陪为师说说话。”
济源看她脸色苍白,不好推拒,脱了鞋坐到她身边。
他刚一落座,萧云仙便侧身靠过去,倚在他肩头,眯起眼睛,感受着徒弟肩膀传来的坚实的触感。
“源儿长大了,可以保护师父了。”
“嗯,我会保护好师父的。”
“嗯,师父相信源儿。”
夜很静。
济源原本是不困的,可也不知为什么,只要待在萧云仙身边,困意就像温水一样漫上来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
萧云仙低头看他安静的睡脸,抬手轻轻一挥,将他放平在床榻上。
自己则靠着床头,一只手搭在身前,另一只手慢慢抚过他的额角。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,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鲜活气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也觉得倦了。
窗外夜色还算早,小憩一会儿也无妨。
她阖上窗,带上门,缓缓躺下来,又替济源掖好被角,这才面朝他侧身躺下,合上眼睛,呼吸渐渐变得平稳。
两个人安静地睡着,气息匀长。
忽然,一阵清风拂过,萧云仙额前的碎发动了动,人却没有醒。
床前,莫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,盯着萧云仙的脸看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在床沿坐下。
她拿起济源的胳膊,低下头,红唇贴上腕间的皮肤。
片刻后松开口,抬指擦去腕上残留的濡湿,又顺手替他把伤口抹平,皮肉恢复如初,看不出半点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她又盯着安安静静躺在济源身侧的萧云仙看了许久,最后丢下一句“不要脸”,身影便消失在原处,像是被夜风卷走了一样。
月色如流水般退去,朝霞似薄纱透进窗纸。
天刚蒙蒙亮,萧云仙被一阵剧痛催醒。
元婴境界早已跌碎,如今连金丹都在一片一片崩裂。
丹田里每传来一声细微的裂响,修为便散掉一截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骨头缝里往外抽。
剧痛一浪一浪地冲刷着她的神识,她身子止不住地轻颤,几次闷哼出声,又怕吵醒济源,硬是把声音咽了回去。
大概是细碎的动静惊扰了还在熟睡的人。
济源翻了个身,迷糊间还以为身边躺着的是莫鸢。
他伸手一揽,把身边的人圈进怀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