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大亮,济源就起了身,把莫韵这一天要用的东西一一收拾齐整。
若不是头一天莫韵刻意教过他,他恐怕到现在也分不清那些衣裳各自该在什么场合穿。
今日他穿得格外隆重,说句不夸张的,一些小家族的族长,排场也不过如此了。
推开主楼的门,小院子里,相思施早已起身,正坐在丹炉前炼丹。炉火舔着炉底,发出细细的呼呼声,空气里浮着一丝温热的药香。
她闻声转过头来。
济源已换了容貌,一身紫色锦袍裹在身上,袍面纹着一只血色麒麟。
那麒麟的眼睛刚好落在他的右肩头,里头嵌着一颗焰色的宝石,被晨光一照,像有暗火在幽幽地烧。
头发也束得讲究。
长发者本该束起,济源如今的身份是莫韵的随行仆人,头顶还得再加一道金丝编成的束带,细细一条,却压住了整身的贵气。
脚下迈出一步,衣摆翻动间,一双青云履若隐若现,步子落在青石地面上,轻而稳。
腰间挂着一枚莫韵特地嘱咐他佩戴的玉佩,用来昭示莫家的身份。
相思施盯着门前的人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总觉得在哪儿见过。
可想了好一会儿,脑子里还是空空的一片,什么也抓不住。
想不起来,索性就不想了。
她客客气气地道了声好,便收回目光,自顾自地继续照看丹炉。
济源也不多客套,同样简简单单地回了一声好,便站到门口那艘飞舟旁边,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……
晨光熹微,天边刚泛出一点温吞的橘色,莫韵便穿好衣裳出了门。
远远看去,她的穿着和出发时没什么两样,只是脸上的淡妆被莫泱亲手改了改,看着更自然了些,也更清丽了几分。
济源没多打量,径直跟着莫韵上了飞舟。
飞舟上仍是他们两人。
济源很守规矩地站在莫韵身侧,空出大约两个身位的距离。
这三天里,除了零星一些修理活计,剩下的时间,便是莫韵半夜到他房里,传授一些大能随从必知的规矩和门道。
虽是临时恶补,但济源为了心里那份好奇,倒也学得飞快。而眼前这小小一段距离,便是规矩之一。
主位上,莫韵悄无声息地动了手脚。
她将济源心脉上那道由自己亲手炼化的后天封印,撬开了一小道缝隙。这是被“血瘾”折磨了整整三天后,她想出的一个下策。
尝不到,闻一闻总可以解馋。
封印一松,济源自己毫无知觉,一丝气血之力便从缝隙里泄了出来。与此同时,定身铃也被莫韵强行压住,没发出任何动静。
她鼻尖微微一动,那股异香飘过来,心里顿时松快了一截。
时间一长,莫韵便有些不满足了。她像随口吩咐似的,朝身后的济源摆了摆手:“靠近些,多了半步。”
济源也没多想,只当自己刚才确实听岔了,依言向前迈了半步。
可他却忘了,就连王立旺那些又长又碎的故事,他都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,这点小事,他又怎么会听岔?
异香更近了些。莫韵心头那根绷着的弦又松了几分。
过了片刻,她忽然开了口:“魔祖大藏,你得去。”
这次大典的比武不过是个小插曲,说到底都是同辈人之间的争夺,没什么挑战。
当年莫韵自己在同辈中鲜有敌手,所以专爱去挑前辈们试试手。如今济源既然是她的传人,自然也该如此。
听到这句话,济源一愣:“魔祖大藏?”
魔祖他倒是知道,可这魔祖大藏又是什么东西?
莫韵眉头微挑,这才想起济源并非魔洲本地人,对魔洲的历史并不清楚。她随即补了一句:“就是五洲那边所谓的‘轮转帝藏’。”
接着,她便把那些只在老祖级别的人物之间才会流传的上古秘辛,给济源讲了一遍。
说到底,无非是魔祖的发迹史,和那两大家族的由来。
济源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,连声赞叹魔祖的伟大,又装作一副刚知道的样子,吃惊于轮转帝藏竟会在魔洲现世。
莫韵听了,淡淡一笑:“别装了。小鸢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,这些事她能没跟你讲过?”
对于莫鸢和自己传人的事,莫韵并不打算多说什么。可有些话,她还是得问一问:“小鸢和思施,你打算让谁做小?”
这话问得很现实。往后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,只在济源一念之间。
济源甚至没有多想,直截了当地说:“她们两个,我都打算当作平妻。前辈觉得如何?”
话音落下,莫韵沉默了很长时间。最后她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