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隐了身形悬在半空,盯着院子看了许久,只看见几个医师模样的人匆匆出门往军营赶,唯独没见着她想找的那个人。
“《幻骨功》?呵。”她心里门儿清,济源肯定就在这院子里,铁定是用了幻骨功改了样貌,说不定就混在刚才出门的那堆人里。
还真被她猜中了。济源刚踏出院门的瞬间,后脖颈就莫名泛起一阵熟悉的凉意,像是被什么人牢牢盯上了,那感觉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。
他没敢停,也没敢抬头乱看,面不改色地跟着院里的医师队伍往战场方向走,手心却悄悄攥紧了。
……
这天济源没被派去前线,留在后方医帐里帮忙。
莫大树还是那副老样子,粗手粗脚地熬着药,趁人不注意就偷抿一口消毒用的烈酒,嘴里还嚼着甘草压味儿。
这段日子,医帐里的医师走了一批又一批。有的死在了战场上,有的受了重伤再也站不起来,带着家人回了老家。
算来算去,济源居然成了除了莫大树之外,待得最久的“老人”了。想想都觉得讽刺,也更让人觉出战争的残酷。
“白先生!”远处一个中年人跑过来,递给他一张盖了印的文书,“这是早上上面送来的,见你不在,我们就先帮你收下了。”
济源接过文书扫了一眼,瞳孔微微一缩。纸上除了军功,还有八个字:主脉赏识,请君勉励。
他拿着纸找到莫大树,皱着眉问:“老树,这啥意思?让我再卖命点?”
这话写得模棱两可,他心里没底。
好在莫大树在这儿待了几十年,门儿清。他抬手拍了拍济源的肩膀,哈哈大笑:“你小子走狗屎运了!这是主脉那边可能看上你了,想把你调去主脉当医师!”
济源愣了一下,有点没反应过来:“这么随便?”
“呵!”莫大树嗤了一声,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,没好气道,“得了便宜还卖乖!滚滚滚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说不羡慕是假的,他在这儿熬了几十年都没这待遇,这小子才来几年?可他也真心替济源高兴。
毕竟这小子的本事,整个医帐有目共睹。
济源把文书小心翼翼折好收起来,心里压不住的高兴。
打算今晚回去就告诉相思施,他们终于有机会进莫家主脉了!离找到沧澜渊、回五洲的路,又近了一大步!
一整天他都心情不错,只是有点奇怪,下午没见相思施来医帐帮忙。转念一想,昨晚她陪自己熬了一整夜,说不定还在补觉,也就没往心里去。
……
揣着文书,济源脚步轻快地回了院子。可刚踏进门,他就觉出不对了。
院子里太安静了。
往日这个点,随军的家属们都会聚在院里,要么收拾第二天要用的药材,要么洗衣做饭,说说笑笑从没断过声。
今天却连个人影都没有,静得瘆人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隐隐有点发慌,转身往自己住的小屋走。刚靠近几步,一股熟悉的冷香顺着风钻进了鼻尖。
刹那间,济源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他想都没想,心念一动,缚灵绳瞬间缠上心脉,连带着那点残存的封印气息一起裹得严严实实。
他深吸一口气,调整好脸上的表情,伸手推开了房门。
屋里的景象跟他预想的差不多,又比预想的更让人窒息。
相思施安安静静躺在床上,睡得正熟,脸颊粉扑扑的。
而床边坐着个人。
一身大红长袍,衣摆绣着只金线勾的凤凰,凤眼用红线绣得活灵活现,明艳得扎眼。
往上看,身姿丰腴匀称,那张脸济源就算闭着眼都认得。
娇艳里带着点天生的媚意,唇色饱满,一双眼睛红得像落山的残阳,亮得惊人。
她那头标志性的紫红发随随便便披在身后,被窗棂漏进来的夕阳光一照,泛着细碎的光。
此刻她正双腿交叠坐着,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腿,没穿鞋袜,足尖在空中轻轻晃着。一只手搭在膝头,另一只戴着红玉手链的手,正一下一下顺着相思施的头发。
济源愣了两秒,立马做出惶恐的样子,抱拳躬身行礼:“莫白,拜见三小姐。”
他作势就要跪下去,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灵力稳稳托住,膝盖弯不下去半分。
莫鸢抬手支着腮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另一只手还没离开相思施的头顶:“她是谁?”
济源心头一紧,连忙答道:“回三小姐,是在下的妹妹,叫顾冉。”
“哦?”莫鸢笑意更深了,眼尾挑着,“你不是姓莫吗?怎么妹妹姓顾?”
早有准备的济源不慌不忙,把编好的身世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