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源本来已经抱了铺盖往地上铺,相思施却跑过来拽着他的胳膊不放,硬要拉他上床挤着睡。
床上,相思施整个人趴在济源胸口,脑袋窝在他颈窝。济源抬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,声音放得很轻:“思施,你都长大了,不能再跟哥哥挤一张床了。”
他还记得当年在流云城,自己过了十二岁之后,师傅就特意跟他保持了些距离,男女有别这点,他从小就记着。可现在怀里这姑娘,贴得比当初跟他有过肌肤之亲的莫鸢还近。
相思施满不在乎地蹭了蹭,她心里早就把自己当成济源的人了,哪会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“长大了不好吗?”她往上挪了挪,脸颊贴紧济源的肩膀,语气理所当然,“书上说,我这样都嫁不出去了,哥哥得对我负责。”
济源的手猛地顿了一下,侧过身把她往床内侧带了带。少女皮肤白生生的,眼神透亮,脸上半点羞赧都没有。他叹了口气:“思施,哥哥是有未婚妻的人。”
“我做小的就行!”相思施说得认认真真,一点不像开玩笑。
济源心里轻轻颤了一下,伸手把人揽进怀里,低声问:“思施,你是真的喜欢我吗?”他自认对感情迟钝得很,从来分不清楚好意和爱意。
师傅以前也天天惦记他,可他知道,那是把他当孩子疼。
可相思施……
少女把脸埋在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却格外笃定:“真的!以前就觉得哥哥好,现在觉得哥哥更好了!”
济源哑然失笑,手臂收得更紧,把人牢牢搂在怀里。
他没再说话,闭上眼继续消磨心脉上的封印。怀里的少女也攥着他的衣角,说什么都不肯撒手。
……
莫家主脉,莫鸢的卧房里。
常年点着的冷香在地板上积了薄薄一层香灰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。
莫鸢盘坐在床榻正中央,一头紫发长长地垂落下来,铺了半幅床面。她闭着眼入定,周身气息沉得吓人。
她身边坐着莫宛然,一身素净的玄色衣袍,正拿着帕子,一点点给女儿擦着额角渗出来的薄汗。屋子里静得很,只有两道平稳的呼吸声。
“嗡——”
忽然一声低沉的嗡鸣从莫鸢丹田处荡开,整间屋子都跟着微微震颤。几乎是同一瞬,莫让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房里,目光沉沉地落在女儿身上。
“最后一劫了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里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凝重。
他也没想到,几个孩子里,唯一一个修成一品金丹的,居然是这个最不让人省心的女儿。
莫宛然轻轻站起身,拉着丈夫走到屋外。两人站在廊下,遥遥望着战场的方向。
“阳丰和黔儿要回来了,是吗?”她开口问。
“嗯。”莫让没打算瞒她,“他们传信说,要回来看看小鸢。”
“呵。”莫宛然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,“看看?”她太了解自己那两个儿子了,绝不可能只是回来看看这么简单。
“别想多了,两个孩子没那么多坏心思。”莫让劝了一句。
“我知道,就是放心不下。”莫宛然身子一软,靠进丈夫怀里,语气软了几分,“我打算让鸢儿去战场上走一趟,凝点杀气,对她有好处。”
莫让沉吟了片刻,点头应了,又有点担心:“只是小鸢能愿意吗?”
比起两个常年在外游历的儿子,他更懂这个女儿的脾气。这丫头性子野得很,爹娘的话向来是想听就听,不想听就当耳旁风。
“由不得她。”莫宛然淡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莫让脸色沉了沉,有点不高兴:“别对孩子来硬的,阳丰当年就是被你吓跑的!”
他自己受得了妻子这说一不二的性子,孩子们未必受得了,更别说本来就跟她不对付的女儿。
“呵呵……”莫宛然没接话,凑上前去,直接用唇堵住了他后面的话。
……
日子一晃,就匆匆过去了一年。
在战场这一年的摸爬滚打,济源原本偏文静的性子爽朗了不少,整个人气质都变了,脱胎换骨似的。
“老树!这人还有救!”济源伸手拦住了正要抬手了结伤员的莫大树,指尖一道气血之力送出去,稳稳护住了那人的心脉。
“嗯……”莫大树顿了顿,收回手,“随便你,治不好就别占着地方。”说完转身就去忙别的了。
济源蹲下身,搭了下伤员的脉,随即催动体内的气血之力,顺着经脉轻轻推了一把对方的心脉。
下一秒,那原本气若游丝的伤员,呼吸立刻就平稳了不少。
也亏得这战场的环境淬炼,这一年的长进,顶得上往常苦修三年。
济源的搬血境已经恢复到了第一层,炼气修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