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、第 16 章
    苏安宁刚刚涌上来的睡意瞬间消失。

    她身体僵直地躺在那里,视线透过石头墙细碎的缝隙跟陆蚩的眼神对上。

    少女躺卧在石头墙对面,一双眼睁得很圆。

    陆蚩不想自己的药人被别人染指,他要快点给她种下自己的蛊。

    少年垂目,拨动腰间挂着的铃铛,手指细长漂亮,挑着铃铛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美感。

    他的药人娇气,怕疼,又爱哭。

    第一次种蛊,需要好好挑选。

    陆蚩曾经有过几个药人,最长的那个撑了半月。

    大祭司说,他身上的蛊太霸道,他已经挑选了最温和的,可那个药人还是死了。

    不过陆蚩并不觉得可惜,那个药人太吵,他拔了他的舌头,才让他勉强安静一些。

    大祭司说,外面的世界跟洞窟里不一样。

    陆蚩听不懂。

    大祭司沉默半晌,才告诉他,若他想要某些东西,便与旁人做交易好了。

    那个药人分明说好要与他做交易的,他拿了他身上的石头,却又不愿意做他的药人。

    那可是他最喜欢的一块石头。

    少年轻巧地跃过那面石头墙。

    苏安宁只感觉眼前一黑,陆蚩劲瘦的身体已然撑在她上方。

    少年身上的黑发落到她身上,像一匹无边的黑布罩下来。

    苏安宁嗅到独属于陆蚩身上的味道,腥甜的血腥气夹杂着一点山间草木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不要,陆蚩……我身体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,你的身体还没好,我知道。”少年并未在她上方停留多久,只是侧身睡到她旁边,“苏安宁,你要快点好起来。”

    苏安宁抖了抖眼睫,没有回答,只是颤抖着闭上眼。

    -

    翌日,天气晴朗,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。

    窗口街下传来路人的说话声,摊贩的叫卖声,还有喷香扑鼻的食物味道。

    晃城内中原人居多,熟苗虽也不少,但更多时候听到的还是中原话。

    其实为了做生意,这里的人大多都已经能很熟练的切换中原话和苗疆语。

    苏安宁掀开被子起身,看到陆蚩晃着腿侧靠坐在窗台上。

    他正在梳发。

    客栈内有免费供应的梳子,那是一把细长的木头梳子。

    少年的头发很长,因为一直编发,所以呈现出卷曲的弧度,现在,他的头发被完全放下来,长到腰下,绸缎一般铺在窗台和肩背上。

    石头墙上的石头少了几块,被放到了窗台上。

    窗台窄小,容易滚落,少年口中便叼着一颗最圆润的粉红色石头。

    那石头光滑细腻,被他含在唇上,像小鸟衔石一样。

    似乎是因为今日阳光不错,所以陆蚩的心情看起来很好。

    随着他双腿轻晃,腰间挂着的铃铛也发出细微的声响,清清脆脆地被街下的嘈杂声覆盖。

    客栈会供应免费的早膳,这对于穷困的苏安宁来说是不能错过的一顿。

    她洗漱之后,穿上外衫,跟陆蚩一起来到楼下吃早膳。

    客栈里的人也都起了,看起来毫无异样,吃喝正常,还在高谈阔论,他们仿佛根本就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苏安宁记得昨夜她又喊又叫地唤陆蚩,整个客栈却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这些人昨夜……”

    “被下了蛊。”

    她猜就是这样,不然她闹出那么大动静,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听到。

    苏安宁的视线在客栈内转了一圈,这些人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,可能只是一些让人沉睡的蛊罢了,看来那个想要抢她的背后之人尚有顾虑。

    大堂内弥漫着饭食的香气,苏安宁的胃口却一般。

    一想到昨夜的事,她就心有余悸。

    少女垂着眼眸,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粥,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气。

    “幺幺,幺幺!”楼上突然传来一道妇人焦灼的声音,“阿大,去找大夫过来!”

    小二阿大急匆匆从二楼跑下来。

    有好奇的客人询问,“怎么了这是?”

    阿大着急忙慌,丢下一句话,“我们掌柜的女儿怎么喊都喊不醒。”说完,阿大赶紧奔了出去寻医士。

    苏安宁蹙眉询问陆蚩,“怎么还有没醒的?”

    “昨日蛊虫繁多,说不定中了其他的蛊。”

    按照陆蚩所说,昨日那些蛊是来抢她的。

    这掌柜的女儿也是无妄之灾。

    苏安宁记得,那是一个小女童,似乎才刚满三岁。

    “陆蚩,是掌柜的女儿昏迷不醒……你……你能治吗?”

    那种蛊虫,陆蚩随手可解,可这又关他什么事呢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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