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、第 10 章


    陆蚩已经起身,他坐在床沿边,低着头,纤瘦的身形在暗夜里形成一道细薄的剪影。

    他的墨色长发散了一半,落在肩膀上,面前是素白色的半旧帐子。

    帐子曳地,在地上散出漂亮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苏安宁,闭眼。”

    躲在床底下的苏安宁听话的闭眼。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她声音颤抖的回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其实陆蚩不理解杀人有什么好怕的。

    可他的容器很脆弱,上次有一个药人看到过那种场面,直接吓疯了。

    “他妈的,那个女的也躲在这里!”马车夫的脏话还没说完。

    下一刻,一捧血喷在帐子上,瞬间将素色的帐子染红了。

    黑暗中,马车夫的脑袋掉在了地上,他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,拿着手里的木栓,甚至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掉在地上的脑袋滚了一圈,眼睛眨了三下,意识到什么,身体才轰然倒地。

    屋子里,陈生和他婆娘都吓傻了,他们根本就看不清少年是如何出手的。

    直到屋外劈开一道闪电,那一瞬的光亮将整间屋子照亮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,床帐前横出一根细长的丝线。

    那丝线大抵原本是透明白色的,直到方才马车夫无知无觉的冲过去,被割了脑袋,才被血色浸染,变成半白半红。

    这丝线不知是何物所制,割人脑袋就跟割豆腐一样轻松。

    丝线上挂了一颗铃铛,铃铛被风吹响。

    分明是极清脆悦耳的声音,可听在旁人耳中,却像是催命音符一般。

    鲜血顺着丝线滴滴滴滴的往下淌。

    “阿弟,好商量,我们好商量……”

    陈生双手合十,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陈生的婆娘早就被吓得瘫软在地。

    两人一个求饶,一个惊声尖叫,恐惧的声音被屋外轰鸣的雷声覆盖。

    “你们太吵了。”

    素帐上的血迹像晕开的墨水,陆蚩抬手拨开眼前帐子,然后抬手取下腰间铃铛,朝前掷去。

    丝线从铃铛里飞出来,铃铛挂在丝线上,形成一点重量,控制方向,精准地缠绕住陈生的脖子。

    陈生瞬间脸色大变,伸手去扯丝线。

    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第二颗头颅滚落在地。

    陈生的婆娘已经吓疯了。

    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疯子。

    鲜血喷溅,半个屋子都浸染在血泊里。

    少年歪头看她一眼,朝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他腰间的铃铛夹杂着雨声,清清脆脆地颤动着。

    陈生娘子跪在地上,不住磕头,连话都不会说了,“我,我错,我错了……”

    自从养蛊之后,陆蚩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动手了。

    今天他有些生气。

    他不喜欢别人觊觎他的药人。

    “我刚才说了,”陆蚩俯身垂眸,黑色的瞳孔浓郁到没有一丝光亮,“很吵。”

    少年面无表情地握着铃铛,两手拉开。

    这丝线盘踞着藏在铃铛里面,由两颗铃铛作为头尾。

    少年掌心分别握着一颗铃铛,双臂交握,柔软的丝线利落地划破陈生婆娘的脖颈。

    陈生婆娘的声音止在喉咙里,她瞪着眼,跪在地上的身体软软朝旁边倒下去。

    苏安宁闭着眼,不清楚外面的情况,只觉得似乎好像终于安静下来了。

    她双手撑在地面上,指尖有濡湿的水渍浸漫过来,她嗅到空气中极其浓郁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豆大的雨滴打在门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风很大,直接将门窗吹开。

    雨水飘进来,雨水混着血水淌了一地。

    苏安宁一直躲在床底,直到听到陆蚩唤她,“苏安宁。”

    结束了吗?

    苏安宁睁开眼,深吸一口气,做了心理准备。

    她从床底下爬出来。

    窗外再次划过一道闪电,伴随着轰鸣的雷声,她首先看到的是那些洒在帐子上的血迹,像溅开的梅花。

    然后,她发现自己的心理准备做少了。

    又一阵闪电劈开夜幕,照亮屋子。

    地面上都是血,还有零星散落的尸体。

    陆蚩站在屋内,暗色的瞳孔落到她脸上。

    少年一直给苏安宁的感觉就是艳而无温,美则美矣,缺少温度,尤其是杀人的时候。

    陆蚩四周的蛊虫都很躁动,它们在他身上爬来爬去,显然,鲜血令它们兴奋。

    少年的手搭在桌沿边,有鲜血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淌。

    上面还有苏安宁给他系上的红线,蝴蝶结已经被血色染湿。

    苏安宁看一眼那三具尸体,就不敢再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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