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、第 9 章
正经地按照医士的吩咐抱着他。

    她微微伸长脖子,露出雪白的后颈。那里有一条不明显的线,是附着在脸上的假面边缘,肌肤的颜色也呈现出些微的偏差,隐藏在假面之下的脸明显更白些。

    “你不会有事的,陆蚩。”

    “苏安宁,你又在担心我?”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苏安宁低着头,从陆蚩的角度,只能看到她黑漆漆的发顶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她诓骗陆蚩说自己得了水土不服之症,少年也不会陪着她出来,然后遭遇这样的祸事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刚才是她撞到陆蚩,他才会受伤的。

    陆蚩盯着苏安宁,红缨从少年额间爬走,隐入发辫之中。

    “不是这样抱,”陈大夫洗完手出来,看到蹲在地上死死抱着陆蚩的苏安宁,他用手点了点少年的肩膀,“你帮我按住他。”

    苏安宁脸色红了红,她松开陆蚩,站起来,用两只手按住少年肩膀。

    “按住了。”陈大夫道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苏安宁紧张地点头。

    陈大夫又看向陆蚩,“小子,咬着汗巾。”

    陆蚩看一眼那块脏兮兮的跟擦桌布一样的汗巾,眉头都没有动一下。

    苏安宁拿出自己的手帕。

    这帕子一直被她藏在怀里,刚才虽然摔了,但没弄脏。

    “我这个是干净的。”苏安宁递给陆蚩,“你闻闻。”

    轻薄的帕子被送到少年鼻下,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。

    陆蚩以前受过更重的伤,这点复位的疼痛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少年微微仰头,看到苏安宁看向他时,狼狈又抱歉的眼神。

    陆蚩垂目,张开嘴,咬住帕子。

    苏安宁感觉少年的牙齿咬住了她的指尖。

    她顿了顿,指尖裹着帕子,塞进他嘴里。

    怎么感觉连口腔都是冷的?

    苏安宁收回指尖,指尖肌肤那里有点被浸润到的濡湿感。

    陆蚩舔了舔唇,舌头勾到丝质的帕子,帕子很滑,被他的唾液浸湿,在他口中滑动。

    他咬紧牙关,微微磨了磨。

    陆蚩脱臼的是左臂。

    陈大夫一手按住陆蚩的肩骨,另一只手攥紧他的小臂,缓缓向外牵引,待骨节拉开空隙,猛地向内一送。

    咔嗒一声,脱开的肩骨归回本位。

    正常来说,病人一般会产生剧痛,乱喊乱叫,有些甚至会痛到发抖昏厥。

    可少年却只是沉了沉下颚。

    复位完毕,陈大夫看一眼陆蚩,脸上带着一抹惊奇之色,“好了,挺能忍啊。”

    陆蚩转了转恢复的左臂,抬手取出咬在口中的帕子。

    他咽下口中唾液,尝到一股香气,随着这口唾液一起滑入身体,冰冷的血液被这股奇怪的香味浸染,开始有种沸腾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多谢陈大夫。”苏安宁道了谢,那边马车夫过来付了诊金,然后又说今次去晃城的车费免了,等明日修好了马车,他们就出发。

    今夜,三人暂住在陈大夫处。

    屋子虽简陋,但院子大,房间也多。

    他们三个一人一间。

    陈大夫的娘子过来给他们都送了一碗安神汤。

    苏安宁小口小口喝了,扭头看到陆蚩靠在门框上,手里端着那只瓷碗,里面装着跟她一样的安神汤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,阿弟?”陈大夫娘子含笑问他,“是不是怕苦啊?这个安神汤里面加了甘草,不苦的。”

    苏安宁已经喝完了,她点头道:“陆蚩,不苦的,你尝尝吧”

    之前在寨子里,陆蚩不肯喝姜汤,也是这副样子。

    陆蚩的指腹摩擦过碗沿,他垂着眉眼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低头将安神汤喝了。

    陈大夫娘子转身去了,院子里的各个房间也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苏安宁和陆蚩的屋子是相邻的。

    夜色渐浓,苏安宁指向陆蚩腰间挂着的铃铛,“陆蚩,你的铃铛能借我一个吗?”

    陆蚩抬眸,视线落在苏安宁身上,少年懒懒动了动身子,伸手取下来一个递给她。

    苏安宁从荷包里掏出自己的丝线,拴在铃铛上面的小耳朵上,然后走回自己的屋子,把这只铃铛挂到自己床边,将另外一端丝线从门缝里抽出来,系在陆蚩的手指上。

    红色的,细细的丝线,绕在少年苍白的肌肤上,因为怕断,所以苏安宁足足绕了三圈。

    少女的肌肤不小心触碰到少年。

    陆蚩莫名又想起那股香气。

    分明已经消散,可却又好像刻进了血脉里,在碰到苏安宁的那一刻,他浑身冰冷的血又开始产生古怪的热意。

    “我把铃铛挂在床边,你晚上如果觉得不舒服,便扯一下这根线,铃铛响了,我就醒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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