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安宁拎着铃铛,姿势瞬间僵硬。
“里面有蛊,虫潮不敢靠近。”
苏安宁是知道这只红色小虫子的实力的。
“我,我要怎么叫它出来?”
“摇铃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顿了顿,苏安宁又扯了扯陆蚩的袖子,“它会不会趁着我睡着,偷偷出来咬我一口?”
“嗯,”少年点头,“不会死。”
苏安宁:……
陆蚩走了,苏安宁小心翼翼的拿着这个铃铛在屋子里转悠。
她一会把铃铛放在桌子上,一会又觉得桌子太远,搬了一个凳子放在床边,把铃铛放在凳子上。
她没敢熄灭屋子里的烛光,细碎的烛光透过帐子照进来,在银色的小铃铛罩上了一层浅淡的黄色光晕,软化了银质品的冷意。
苏安宁看着这个小铃铛,缓慢闭上眼。
-
一觉睡醒,苏安宁第一眼看到的是置在凳子上的那个小铃铛。
她推开被子起身,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铃铛。
没敢让它响。
铃铛没有动静。
屋子里也没有其他虫子的尸体。
看来在她睡着的时候应该没有发生第二次虫潮。
苏安宁又摸了摸自己身上,没有被虫咬的伤口。
说明蛊虫并没有趁她睡着咬人。
外面传来铃铛声,苏安宁立刻奔出去,看到陆蚩正躺在一楼院子里的那块石头上晒太阳。
晨曦霞光映满半片天空。
少年双手垫在脑袋后面,仰头迎着日光躺在大石上。
吊脚楼虽在崖壁上,但一楼却往里凿了一个院子,岩壁作天然围墙,整座院子如同嵌进崖腹之间,日光从上方洒落,隔绝喧嚣,僻静隐秘。
苏安宁赶紧回了屋子洗漱,然后将屋内那个小铃铛捧了出来,轻手轻脚来到一楼,递给陆蚩,“要给它吃东西吗?”
“不用。”
陆蚩抬手接过铃铛,轻轻一晃。
铃铛轻响,红色的小虫子从铃铛里爬出来。
陆蚩点了点指尖,小虫子爬到他的指尖上,然后低头咬了一口。
红色的鲜血从肌肤里渗出来,被小虫子尽数吸走。
“它喝我的血。”
吃了血,小虫子原本干瘪的身体瞬间滚圆起来,甚至能看到饱胀的肚子肌肤下面流动的红色血液。
那是陆蚩的血。
虫子还想再吸,被陆蚩捏了捏肚子。
虫子不敢吸了,顺着陆蚩的指尖往上爬,一路钻进他的头发里。
“它叫什么名字?”
经过昨天一夜,苏安宁莫名对这只虫子有了几分亲近感。
“没有名字。”
说完,陆蚩闭上眼,继续晒太阳。
苏安宁抬眸,看了一眼秋日。
今天日头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。
苏安宁吃了早饭,问老者借了一个干净的木盆。
“请问这里哪里能洗衣服?”
老者指了指不远处下面那片山谷。
苏安宁站在围栏边看了看,遥遥能望见一片清泉水。
她向老者道了谢,出门的时候陆蚩还坐在石头上没动。
她推开院子门,端着木盘,踩着陡峭的石阶往下去。
苏安宁来得不算早,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在洗东西了。
他们都是旧相识,聚在一处说话。
“听说中原的和亲队伍在距离边城不远的地方遭遇了劫匪。”
“边城不太平,有劫匪也正常,哎,对了,那位跟咱们少主和亲的公主呢?”
“听说那位公主受了惊吓,要休整几日再进苗疆。”
这个寨子距离边城不远,自从和亲开始之后,两边关闭的集市也开了,会有生苗去边城买点寨子里没有的日用品,因此,两边闭塞的消息开始流通起来。
这些人的消息应该都是从集市那里打听到的。
苏安宁叹息一声。
哪里是受惊了,分明是生死不知。
看来和亲队伍那边还瞒着这件事,现在估计在到处找她。
就算找不到她的人,也要找到她的尸首。
“我听说那个公主病得不轻,若是死了,这可怎么办?”
“还能怎么办?听说那位中原皇帝还有两个公主未嫁呢,再换一个呗。”
换一个。
苏安宁的眼神亮了亮,她慢慢吞吞地洗好了衣服,搬着木盆回吊脚楼。
她想起那位皇后亲生的嫡公主,昭华公主,刚出生就有了封地。
还有那位贵妃所出淑宁公主,亦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