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目镜女人猛地抬起手。
路边的车门、护栏和散落的金属板同时震起,层层挡在她身前。
最外面的车门刚碰上灰白界线,瞬间裂成数块。
后面的护栏紧跟着断开。
金属板一层接着一层顶上去,又一层接着一层被切穿。
女人被共振带来的反震逼得不断后退,最后关头猛地侧过身体。
剩下的灰白界线穿过金属之间的缝隙。
一道切开肩侧。
一道掠过腰腹。
另一道从大腿外侧贯过去。
女人重重摔倒在地。
右臂已经抬不起来,腰腹的伤口不断往外涌出黑血。
她身后的金属屏障也彻底散开,碎片接连砸回公路。
周围的震动终于弱了下去。
半副护目镜从她耳侧脱落,滚出去几米。
姜妄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他低头看了地上的人片刻,指间残留的细白刃气缓缓消散。
谢闻岐走过去,弯腰捡起那副护目镜。
镜片碎得只剩一角。
姜妄注意到他的动作。
“还捡这个?”
谢闻岐刚把护目镜翻过来,裤脚忽然传来一点极轻的拉扯。
他低下头。
女人侧伏在血里,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勉强勾住他的裤脚。
指尖已经没什么力气,刚抓住便沿着布料往下滑。
姜妄指间再次亮起细白刃气。
谢闻岐抬手挡了一下。
“等等。”
女人的眼睛依旧浑浊,呼吸里不断带出血沫。
谢闻岐蹲下来。
那双已经失去正常神采的眼睛缓慢转动,视线从他脸上滑过去,又艰难地挪回来。
嘴唇动了几次。
谢闻岐俯近一些。
“什么?”
“纪……”
姜妄指间的刃气停在那里。
女人勾着谢闻岐裤脚的手忽然多了一点力气。
“纪昼……小心。”
那点力气很快消失,手指从布料上滑落。
路边护栏残余的震动也跟着彻底散去。
谢闻岐蹲在那里,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。
远处清理感染体的枪声仍在持续。
姜妄盯着地上的女人,眉间渐渐浮出狐疑。
“小壳子?”
谢闻岐抬眼。
“她说的是那个小壳子?”
谢闻岐把护目镜收进外套。
“你听错了。”
姜妄偏过脸。
“喂,我就站你旁边。”
谢闻岐起身。
“那你还问?”
前方再次传来感染体的嘶吼。
第五小队那边已经重新打起来。
姜妄没再追问,指间细白刃气重新成形,转身迎了过去。
刚清出一段路,居民区另一侧又撞出几只高阶感染体。
车队只能继续往前推进,后面的车辆已经堵成一排。
谢闻岐重新扣好右腕固定带。
远处忽然传来枪声。
隔着居民区和大半片石岗镇,依旧听得清楚。
他抬起头。
石岗镇北侧。
北原车队同样被堵在公路上。
前车的挡风玻璃裂开一道长纹,一只四级感染体刚从车顶跃下,后面已经又跟出几只。
祝寒衣从车侧绕出来,神情凝重。
程野已经挡在前面。
感染体扑来的瞬间,他侧身避开,抓住对方手臂,借着冲势直接将它掀向护栏。
车顶很快又传来撞击。
祝寒衣抬头。
第二只已经扑了下来。
西侧。
黄沙被车辆卷上半空。
裴照沙推开车门,前面的道路已经被感染体堵住。
温灼站到另一边,眼尾浅金色热纹逐渐显现,附近空气很快开始扭曲。
一只感染体刚冲进热浪,身体明显晃了一下。
裴照沙脚下的沙层已经往前铺开。
南面的道路上,也传来车辆急刹的摩擦声。
前车刚横过来,一只感染体已经扑上车头,挡风玻璃当场裂开。
后面的队员刚下车,另一只从旁边围墙翻了下来。
枪声骤然炸响。
余火潮里,最后一箱弹药被抬出武器库。
秦烈靠在墙边重新系紧护腕,伤口刚包好,脸色仍然难看。
贺砾检查完枪,抬头望向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