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笑。
“那天就没舍得走。”
纪昼看着他。
“黎渡这个名字,也是黎闻川取的?”
“嗯。”
两个人已经走到检查室外。
黎渡靠在墙边。
“我那时候一直没名字。黎先生说,总不能让人一直拿‘那个谁’叫我。”
纪昼问:“为什么叫渡?”
黎渡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他说——”
“过去想不起来,就先别回头找。”
“人这一辈子,总有几段水要自己趟过去。”
“有的水浅,一脚就过了。有的水深,走进去连岸在哪儿都看不见。”
“可只要人还在往前走,总有一天,会踩到另一边的地。”
黎渡眼里带着笑。
“所以他给我取了一个‘渡’字。”
“黎渡。”
他说完,又补了一句。
“我很喜欢这个名字。”
纪昼问:“姓也是跟他的?”
“是我自己要的。”
黎渡手指搭在门把上。
“那时候我什么都记不起来,就觉得……跟他姓的话,我们好像能亲近一点。”
检查室里传来许博士的声音。
“黎渡,还进不进来?”
“来了。”
黎渡刚要推门,又回头看了纪昼一眼。
“我现在挺喜欢出去做任务的。”
纪昼挑眉。
“为什么?”
黎渡想了想。
“以前出去,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在离开什么地方。”
“反正走了就走了。”
他说着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。
热水器那边还有人在吵架,有人抱着药箱经过,远处饭堂的灯还亮着。
黎渡重新看向纪昼。
“现在不一样。”
“做完事,我会想早点回来。”
许博士又在里面催了一声。
黎渡笑着推开门。
“就来了。”
门合上一半。
纪昼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,才继续往前走。
检查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严。
许博士给黎渡打了一支普通抑制剂。
针拔出来以后,他右眼边缘残留的浅金慢慢退下去。
“精神控制今天用了多久?”
黎渡把棉球按在针眼上。
“十一分钟多一点。”
许博士抬头。
“上回我怎么说的?”
“十分钟就得停。”
“记得还挺清楚。”
黎渡揉着太阳穴。
“但、那时候路线还没拿全。”
许博士看了看他的脸色。
“这次有什么后遗症?”
黎渡想了一会儿。
“走错了一次路。”
“还有?”
“吃饭的时候突然特别想喝苦咖啡。”
许博士手里的笔停了停。
“第一次只是头疼,后来开始带回记忆片段,现在连别人的习惯也会跟着回来。”
黎渡靠在床头,手还按着额角。
“路线至少拿到了。”
“下次他们进去,不用再拿命试路。”
许博士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觉得值?”
“当然,只要他们能少受点伤。”
许博士手里的笔停了片刻。
“下次十分钟一到,立刻停止。”
“余火潮是要救人,但还没到需要你牺牲自己意识的时候。”
黎渡笑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许博士翻到下一页。
“瞬移今天用了多少次?”
“没数。”
“身体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没有。”
许博士看完几项数据。
瞬移相关的数值依旧很稳。
翻到精神控制那一栏时,他眉头皱了起来。
纪昼原本已经走出去几步。
团子忽然在体内动了一下。
她停住。
门缝里,黎渡靠在床头,右眼已经恢复正常。
许博士重新看了一遍数据。
“这项能力最近失控得比以前频繁。”
黎渡按着棉球。
“抑制剂不是打了吗?”
“抑制剂压的是I病毒活跃度。”
许博士把记录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