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口只剩三米。
红灯已经亮了。
纪昼没有放开绑带。
两分十一。
两分二十。
她拖着假人越过终点。
计时器停在两分二十七。
不合格。
纪昼坐到地上,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周启递来水。
等她缓过来,才问:
“为什么不松手?”
“它还在里面。”
“只是训练假人。”
“训练里都扔,真的遇见人,我可能也会扔。”
周启握着计时器,片刻后在训练卡上写下成绩。
程野走进通道,解开她肩上的绑带,红痕已经勒过锁骨。
他眉头皱得厉害。
“万一卡住呢?”
纪昼仰头看他。
“你不是在外面吗?”
程野拆绑带的动作慢了些。
韩策从后面探头。
“这话没毛病。”
程野转头。
“明天加练。”
“怎么又有我?”
“你话多。”
韩策转身就走。
纪昼靠着墙喝水。
这次她选错了路,超时二十七秒,却把人拖了出来。
不算聪明。
也没笨得让人起疑。
刚刚好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纪昼每天只往前挪一点。
攀爬墙从一米半到了三米。
射击成绩涨到四十五。
废墟撤离压进两分钟。
跑完四百米,她不会再吐。
夜里握住训练刀,手臂也不再发抖。
教过的,她记住。
不该会的,她不碰。
能赢的时候,输一半。
偶尔露出一点聪明,也马上用这副病弱的身体替自己收尾。
月底,纪砚山来了训练场。
他站在观察区,身后跟着副官。
韩策收起了笑。
周启翻开记录。
程野替纪昼扣好护腕。
“今天别逞强。”
纪昼看着他。
“我哪天逞强了?”
程野没回答,只把搭扣又检查一遍。
最后一项仍是废墟撤离。
三条通道已经换过位置。
中间烟最大,墙边却放着湿布,出口也没有被火堵住。
这条路看着最危险。
实际最快。
警报响起。
纪昼抓起湿布捂住口鼻,低身钻进烟里。
贴地。
绕过火源。
找到假人。
绑带绕肩。
一步一步往外拖。
火焰从旁边窜起。
程野往观察窗前走了半步。
韩策盯紧计时器。
周启的手已经放到停止键旁。
纪昼拖着假人冲出烟雾。
一分五十四。
绿灯亮起。
韩策的拳头刚举起来,瞥见纪砚山,又悄悄压了回去。
周启合上记录。
程野走进通道,把纪昼拉起来。
纪砚山问:
“练了多久?”
“二十八天。”周启答。
“学得怎么样?”
周启看向纪昼。
“慢。”
韩策立刻转头。
周启继续道:
“教过的,她都能记住。”
韩策把射击记录递过去。
“现在四十五分。”
程野站在纪昼旁边。
“体力还差,下个月不能加得太快。”
三个人说完,全看着纪砚山。
纪昼擦掉下巴上的汗。
纪砚山问她:
“学会了吗?”
“会一点。”
“只有一点?”
“墙还爬不到顶,移动靶没练,跑快了也喘。”
纪砚山唇边有了些笑意。
“要求倒高。”
纪昼看了看身边三个人。
“他们教了很久。”
韩策的肩膀立刻挺直。
周启低头整理记录。
程野替她拉好滑下去的护腕,脸色也松了些。
纪砚山接过训练表。
他翻得很慢。
每一项成绩都在上升。